张彻坦然面对着她的注视。
对立立场,不同族群,这是一切的根源,他想过她何时会提出这个话题,因为避,是避不过去的。
“可是开启战端,也正是为了父母亲人。”
倾城昔凄婉地看着他,眼神哀怨,银发如霜。
张彻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然而看了她一眼,终究变成了无奈。
“不要装作不知道,你可以作牺牲品,但不能期望别人都与你一样抱着牺牲品的思想。”
说至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她的瞳眸。
“究竟是为了父母亲人活下去,还是为了父母亲人更好地活下去?”
一时间,她根本不敢直视他那仿佛看透自己心底的眼神,语气柔弱了下来。
“希望父母亲人更好地活下去,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即便这更好地活下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与死亡之上?”
张彻不等她说完,断然相否。
“那你呢?”
倾城昔将话题转向了他。
“你不是说,那些人与你何干?”
“自然与我无关。”
张彻语气不变,淡淡而沉静。
“但我给了他承诺,要保护倾城家的人。”
“你不是人类,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认可你为倾城家之人。”
“但你的谋划,为了演戏麻痹那个女人,已经在祭坛边杀掉了很多倾城家的人,虽然保留了家主及你的母亲,但他的生母却为了这个计划牺牲掉了。我已失约违诺,但身上既然还穿着这身黑袍,便必要给他一个交代。”
“所以我选择破坏这个计划,杀掉凶手的族人,让凶手体会一下同样的感觉。”
他言之凿凿,句句由心。
那个凶手,不是她,是真正想出这个计划的人,但丧失族人,她感同身受。
“这也是,我对你的报复。”
张彻叹了口气,即便知道她很可怜也很纠结痛苦。
“那说到底,你还是恨我的……”
方才一切对视交谈,倾城昔固有软弱逃避,却没有真正的失意,此刻,她却仿佛被击穿了一切铠甲,语气柔弱到了极点,眸中泛起泪花。
三千银丝如瀑,映着那瞳眸无比澄澈,水雾弥漫,滴滴在目。
她跻身族人与所爱之中。
不能抉择,只能彷徨。
没有杀掉张彻,死去一万族人,她罪魁祸首,无法面对地下的一万魂灵,也无法面对那些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妻子母亲。
但在这一边,她杀他救他,倾心于他,却仍无法容身。
两边逡巡,徘徊的结果,是皆不被相容。
纠结的结果,是自己背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