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接过去看了看,从后面的柜子里翻了好一阵,才翻出一只落了些灰的,用布擦擦,递过来:有,就这一个了,放了有些年头了。
柳月婵付钱,拿货,走人。
如此一家接一家。
卖梳子的铺子在一条小河边,河水涨了,漫上石阶,差点湿了铺主人的鞋,对方从库房角落里翻出一把梳子,包装的纸已黄,东西却还新。
卖荷包的铺子在一棵摩尼树后头。
掌柜的是个年轻姑娘,见了红莺娇的伪装,笑道:又是你。前几年来问过的那只荷包,还在呢,你要不要看看?
卖琉璃坠子的铺子在一座石桥底下,光线昏暗,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老匠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小盒子,打开,琉璃坠子在烛火下泛着跳跃的光。
卖簪子的铺子在一座小楼的二层,要爬一段木梯,踩上去吱呀响。
掌柜的说,这簪子做了三只,卖了两只,剩下一只。
一直没人买,就这么搁着了。
每一家铺子都不同,藏在那些窄巷深弄里,不是西南本地熟客根本寻不到。
都说相似的话。
只剩这一只了。
搁了好几年!
倒叫你们寻着
柳月婵渐渐品出些滋味。
这些铺子,这些东西,是红莺娇从前遇着了,觉得有趣,便买了一份,想送给她。
为何没送出去呢?
不好说。
如今翻出来,送不出去就算了,见她买了一个,便赌气似的,要她都买了去。
大概是老天偏爱,这些铺子也没有倒闭。
还有存货。
又一家铺子出来,红莺娇的芥子终于掏空了。
她站在檐下,拍了拍袖口,转过身来,对柳月婵笑了一下,眼睛是亮的,像雨夜里的两盏灯,有些狡黠。
还有最后一个。她说。
不买了。柳月婵既然看了出来,就不想买了。
红莺娇一怔:不行。你要不就一次性买齐了,反正也不值几个钱。要不我以后缠着加倍送。你今儿个就当买清闲,买吧!
柳月婵道:没钱了。
什么?
红莺娇低头看了一眼柳月婵手里那些锦盒纸包,又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狐疑。修士花点银钱,还能有没钱的时候?买这几样小玩意儿,不至于见底罢。
少来了,我借你。红莺娇非要柳月婵买齐了不可,这样,你给我打张欠条。
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