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膝而坐,灵气沿经脉游走。
莲道人负手立在一旁,白眉低垂,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一直笼罩着她。
功法运转到第三十六周天时,莲道人眉心微动。
他感应到柳月婵的灵力运行到膻中穴时,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不是经脉受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河床中央塌了一角,水流在那里打了个旋,然后才继续往前。
寻常修士断然察觉不到这等细微之处,但莲道人修为精深,又对这套功法了如指掌,灵气稍有异动他便察觉。
他没有立刻打断,等柳月婵运功结束、缓缓睁眼,才开口:先前我便察觉你灵气运转似有滞涩。若说是因为弃了揉花碎月诀改修九霄功法,也不至如此。
柳月婵没有否认:师父见谅。我曾为追踪妖气,将一缕魂魄覆于曲溪镇小妖身上,不想修为不济,魂魄离体后再难收回,以致今日魂魄有缺。
什么?莲道人神色一凛,你细细说来。
柳月婵将追踪妖气时割舍魂魄的事一一道来。
当时事急从权,妖气隐匿极深,那身边能取得的材料有限,若不割舍一缕魂魄附于其上,根本无法锁定妖族离开的方位。事后她也曾设法召回,但那缕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任凭她如何感应,始终够不着分毫,何谈取回。
我试过许多法子。柳月婵摇头,也曾请医春晖门长老凌波诊治,终究无法恢复。
莲道人听完,伸手搭上她的脉门,灵气探入,细细感应片刻,面色渐渐凝重。
世事无常,你怎可如此莽撞,竟将魂魄舍去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大概在每个师父心中,徒弟伤了自己的故事都难免莽撞,突破元婴本是十拿九稳,缺了这一缕,便只剩下十之一二的把握,凶险无比。
柳月婵道:不曾想还有十之一二,倒也不错,多谢师父了。
上一世她并未突破元婴。
重生之后,竟还能争得这一二分的机缘,即便因割舍魂魄而折损了几成,落子无悔,还是赚了。
这有何可谢!莲道人摇头。
柳月婵继续说:师父为我炼制的丹药,助我平稳过渡,能这么快恢复金丹修为已是意外之喜。若无师父指点、更换功法,金丹后期便是我的极限。如今能问道元婴一二,我心中更是欢喜不尽。况且
柳月婵双眸含笑。
那缕魂魄虽然召不回来,我的感知却比以前敏锐了许多。用阵法追踪妖气之时,方圆百里内细微的妖气波动,都能追溯片刻。若对上妖卫她抬眼看向莲道人,语气诚恳。也不似从前一叶障目,想想以后的日子,大有可为。
莲道人却无法释然。
他皱眉负手立在老梅树下,殿内静穆,梅枝疏影横斜,不见风霜。
还有一个法子。他忽然开口。
柳月婵抬头看他。
莲道人的目光落在远处:月婵,你可知道崇灵寺?
知道。
柳月婵当然知道。
中都以南与西南境接壤处,上古战场旁,灵庸城中心的千年古刹。
她去过。
和
和谁?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