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愁子哈哈大笑,举起酒碗:“好!有胆气!来,老夫敬你们一碗——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痛快!”
众人举碗共饮。烈酒入喉,如火灼心,却也烧起了胸中豪气。
深夜,众人陆续歇息。
李长安拎着一壶酒,纵身跃上客栈唯一完好的屋顶。
月光如水倾泻,戈壁的夜风带着凉意。
片刻后,两道轻盈身影也掠了上来。
雪瑶抱着两床薄毯,夏木托着一盘烤热的馕饼和一小袋肉干。
三人并肩坐下,毯子铺在身下。
“安哥哥,给。”雪瑶递过一只酒碗,碗沿还带着她的体温。
李长安接过,倒满酒,却不急着喝,只是望着星空出神。
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横贯天际,星辰密布,仿佛撒落的碎钻。远处戈壁的风声呜咽,似战死者的低语,又似大地的叹息。
“明天就要出发了。”夏木轻声说,抱着膝盖,“可能……回不来了。”
“怕吗?”李长安问,转头看她。
“怕。”夏木老实点头,火光在她眼中跳动,“但又觉得……这样死去,好像也挺好。至少是为该做的事而死,为公子而死。”
雪瑶靠过来,头轻轻倚在李长安肩上,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安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记得。”李长安嘴角微扬,“那年大雪,在鬼市遇到了你。你冻得小脸发紫,眼睛却亮得像星子。我买下了你,戏谑说你是我‘徒弟’,教你说话,教你武功。你那个时候……傻得可爱。”
“是吗?傻一点好。”雪瑶轻笑,声音柔柔的,“不过,那是我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
“为什么?”
“因为有你啊。”她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跟定你了。”
“你们两个别太腻歪可以不?”夏木撅起嘴,假装生气,“旁边还有个大活人呢!我也是公子的人!”
李长安与雪瑶相视一笑。雪瑶伸手拉了夏木过来:“来,一起。”
三人挤坐在一条毯子上,夏木在左,雪瑶在右,李长安在中间。
夜风吹来,带着胡杨林特有的香气。
沉默片刻,夏木忽然小声问:“公子,我……可以不叫你‘公子’了吗?”
李长安一愣:“那你想叫什么?”
“像雪瑶姐那样,叫你‘安哥哥’。”夏木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我知道我只是部落的女子,比不上雪瑶姐出身高贵,但……但我的心是一样的。阿塔把我许给了你,山君也认可了你,我这一生,早就是公子的人了。”
她说得认真,眼眶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