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见识了燕夕竹诡谲莫测的毒功——那无声的银铃音波,那见风即燃的冥火毒焰,那沾衣即腐的蚀骨粉。
而梵静因的“莲华守势”虽妙,终究修为不足,三十招后吸入一丝毒瘴,败象已现。
三十余招,梵静因剑势出现一丝迟滞。燕夕竹抓住机会,左爪虚晃,右袖一抖,一片紫色烟雾爆散开来!
“紫瘴毒云!”有人惊呼。
梵静因急退,剑光化作漩涡想吹散毒雾。但燕夕竹早料到此招,银铃突然剧烈摇晃,发出一阵刺耳尖啸!那音波直透耳膜,梵静因动作一滞,吸入一丝紫瘴,顿时头晕目眩,剑势大乱。
燕夕竹狞笑,一爪抓向梵静因咽喉!
“静因,退下。”
就在燕夕竹要下杀手时,祁嫣然出手了。
祁嫣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台上,衣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将梵静因轻轻送下擂台。
她看向燕夕竹,淡淡道:“毒圣燕夕竹,对晚辈下此重手,过分了。”
燕夕竹娇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祁门主亲自下场?那再好不过。早就想领教慈航剑典的高招了。”
两人相对而立,全场寂静。
一位是半步神游的剑道宗师,一位是诡谲莫测的用毒圣手。这一战,注定精彩。
祁嫣然缓缓拔剑。那是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着烛光,流转着淡淡寒芒。
“请。”
燕夕竹笑容收敛,双手一抖,袖中滑出两柄尺长短刃,刃身泛着紫光,显然淬有剧毒。
动了!
祁嫣然一剑刺出,平平无奇,却快到极致!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分刺燕夕竹眉心、咽喉、双肩、双腕——正是慈航剑典起手式“七星照路”。
燕夕竹身形急退,如鬼影飘忽,短刃挥舞,洒出一片紫色毒雾。那毒雾触物即腐,连青石地面都嗤嗤作响,冒出青烟。
但祁嫣然剑光一转,竟卷起一道旋风——“风卷残云”!剑气如龙卷,将毒雾尽数吹散!她步踏罡斗,剑随身走,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燕夕竹必救之处,逼得燕夕竹连连后退。
五十招,燕夕竹已退到擂台边缘,身后便是界线。
燕夕竹咬牙,眼中闪过狠色,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那血雾见风即燃,化作七朵绿色火焰,如鬼火般扑向祁嫣然!
“血火毒焰!她竟练成了这门邪功!”台下有识货者骇然道。
祁嫣然神色不变,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满的弧。这一剑看似极慢,实则蕴含天地至理。
“慈航普度。”
剑光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如晨曦初照,如月光洒落。
那七朵绿色鬼火撞上光幕,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烟气都未留下。光幕去势不减,轻轻印在燕夕竹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鲜血。
燕夕竹闷哼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下台,落地连退七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石板便裂开一道缝隙。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胸前衣襟完好,但内里骨骼已断了三根。
“承让。”祁嫣然收剑归鞘,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全场寂静三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毒圣燕夕竹,败!
那一式“慈航普度”,李长安看得心神震撼。那不是单纯的剑招,而是蕴含了某种天地至理的意境。剑光如晨曦,如月光,柔和却无可抗拒,瞬间化去血火毒焰,轻伤燕夕竹而不取其命——分寸拿捏,妙到毫巅。
“半步神游……果然不凡。”李长安喃喃。
此后又有数人挑战祁嫣然,皆在十招内败北。崆峒掌门“七伤拳”何宗平,拳劲可透三尺石板,但在祁嫣然剑下撑不过十招;丐帮长老“打狗棍法”高广深,掌风雄浑,却被祁嫣然以柔克刚,引其掌力反伤自身;甚至连苏巴什佛寺慧明大事,施展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也只在祁嫣然剑下走了十五招便主动认输。
半步神游的境界,实在高出在场大多数人太多。
这位慈航门主站在擂台上,白衣如雪,剑未染尘,已是无敌之姿。
大堂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