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痛苦是自找的,而姜胭的痛苦,是他给的。
他试图遗忘的,关于自己曾经偏执失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一直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执念里,用自己对姜胭的爱意去掩盖了曾经带给她的恐惧和伤害。
周镇廷缓缓垂下了手,脸上惯有的冷静和强势消失了,只剩怔然和沉痛。
他看着陆文川,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对抗,只有一片荒芜。
陆文川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力一拳砸在周镇廷脸上。
周镇廷没有躲。拳头结结实实地接触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裂开,鲜红的血丝渗了出来。
他尝到了口腔里的铁锈味,却感觉心里的刺痛更加尖锐。
他抬手,用拇指慢慢揩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继续。”
陆文川愣住了。
“打我。”
周镇廷的声音很平静,“帮她出口气。”
陆文川心头积攒了不少怒火,他朝旁边啐了一口,“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罢又捏紧拳头,作势就要朝着周镇廷的脸招呼。
这时,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罗茜正举着手机在替姜胭实时转播。
“胭,你可没告诉我国内有那么精彩的事啊,能在地下拳馆看见两个帅哥光着膀子在台上扭打成这样?!”
罗茜的眼里全是对台上的陆文川与周镇廷因为扭打而散乱的服装的激动,丝毫没发现视频中的姜胭瞪大着双眼。
“胭,其中一个**的帅哥是上次同我们一起飞来京北的,那另外一个你认识吗?”
“认识,当然认识!”姜胭在周镇廷走之后想过他与陆文川或许谈得不愉快,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谈得这么不愉快。
她一边套衣服一边快步走出大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赶过去。”
姜胭一阵风似的关上门,进电梯,又拨打电话给司机,动作一气呵成。
“游哥,让他们别打了,我马上就到!”姜胭拔高声音,“如果他们都不听,你就告诉他们,我立刻带着粥粥返回澳洲。”
司机不敢耽搁,迅速将话转述一遍。
今晚的周镇廷与陆文川结结实实打了一架,确有些过头了。
他们一个是恒生集团的小陆总,一个是第一企业的总裁,在地下拳馆轮流挨揍,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陆文川松开了他,翻身坐在了一旁,平复呼吸。
天花板的灯光刺得周镇廷眼睛发酸。
“陆文川,”他闭上眼,又睁开,再次闭上。
反复几次才说:“从五年前开始我就知道……我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五年的悔恨和未来的决心都吸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