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抽出一份信函副本,是赵德明写给一个署名三爷的人的信。
信中提及货物已备妥,由沈家船队承运,不日即可抵达津门”。
货物?沈家船队?津门?
联想到私运铁器的传闻,陆丞心中警铃大作。
津门是北方重要港口靠近京城。
运输铁器至津门,意欲何为?
“立刻行文津门海关,严密稽查所有来自江南,尤其是苏州沈家船队的货物。
重点搜查铁器兵甲等违禁物!”陆丞下令道。
“是!”
命令刚发出去,监视沈万的人传回消息。
沈万今日并未出门,但其商行有几艘货船已于三日前离港,目的地正是津门!
时间紧迫!若真装载的是铁器,必须在其卸货前拦截!
陆丞立刻又写了一道手令,命沿途漕关、水寨予以协查,若遇沈家货船,立即扣留。
做完这些,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疑虑更重。
冯敬为何如此配合?
他交出这些证据等于自断臂膀,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仅仅是为了戴罪立功?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再次仔细翻阅冯敬交出的信函。
在一封看似普通的问候信中,他发现了端倪。
信是冯敬写给他一位在京翰林院任职的同年,信中抱怨江南事务繁杂,提及周王殿下门人屡有请托,不胜其”。
又说幸得晋王殿下旧属杨公时常提点,方未铸成大错。
周王门人请托?
晋王旧属杨公提点?
杨公自然是指杨廷和。
这封信看似抱怨,实则巧妙地将周王门人指向五皇子与请托。
可能指漕运、税银之事联系起来,同时又暗示自己得到了杨廷和代表三皇子的提点,站在了正确的一方。
好一招祸水东引。
冯敬交出证据,并非真心悔过,而是想将水搅浑,把主要矛头指向五皇子。
同时撇清自己,甚至向杨廷和示好。
陆丞冷笑,冯敬打得好算盘。
但他陆丞,岂是任人利用的刀。
“张御史,你带人重点核查与沈万及苏州商号往来的账目。
务必找到确凿的资金往来证据。
尤其是与大笔不明款项的关联。”
“李郎中,你负责梳理冯敬与京城官员,包括周王晋王两边人马的往来记录。
看看除了这封信,还有无其他实质内容。”
“下官明白。”
调查在紧张进行的同时,陆丞也开始着手整顿巡抚衙门。
他撤换了几名明显是冯敬心腹的关键岗位官吏,提拔了一些在之前调查中表现中立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