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回乡,也可赠你盘缠。”
张王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民妇想回乡,这里只会睹物思人。”
陆丞点头,取出一个轻飘飘的布包:“这些银两,足够你回乡安顿,路上小心。”
张王氏接过布包,没有推辞,只是深深一福。
离开张王氏处,陆丞在渐沉的暮色中缓步而行。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亮灯火,一种看似寻常的生机,重新在这座城市弥漫开来。
但他心里清楚水面下的暗流并未完全平息。
护卫低声道:“大人,后面有尾巴,跟了两条街了。”
陆丞嗯了一声,淡定挥手道,“由他去。”
回到书房,沈师爷已在等候,面色有些凝重:“东翁,江州府那边有些风声传来。”
“说。”
“按察使司几位佥事、经理,对东翁的擢升,似乎颇多微词。
说东翁手段酷烈,有邀直沽名之嫌。
且林家虽倒,其在官场的枝蔓仍在,恐不会善罢甘休。”
陆丞拿起一份卷宗,很是不屑道,“知道了。”
“东翁,江州不比江宁,关系盘根错节,是否做点准备?”
“沈先生,”陆丞打断他,目光仍落在卷宗上,“水至清则无鱼,但若水已腐臭,不清,则鱼虾尽亡。
我做的是官,不是乡愿。”
沈师爷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几日后,陆丞起程前往江州赴任。
送行的队伍只有赵捕头、沈师爷等几位心腹。
周同知、王通判称病未至。
马车驶出江宁城门,陆丞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烟雨朦胧的城池。
它吞噬了林家的繁华,也见证了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
“大人,直接去按察使司衙门吗。”车夫问道。
“不,”陆丞放下车帘,“先找一处清净客栈住下。”
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先看看这座以繁华闻名的江州府,水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波澜。
江州的繁华,更胜江宁。商铺鳞次栉比,河道舟楫如织,文人墨客,富商大贾,穿梭如云。
陆丞在客栈安顿下来,一连数日,只是带着护卫在茶楼、酒肆、码头闲坐,听市井闲谈,观风土人情。
他听到的多是风花雪月,商贾趣闻,偶尔有人提及江宁林家倒台之事,也多是语焉不详,或感慨几句时移世易。
表面的平静下,是一种刻意维持的歌舞升平。
这日,陆丞在观前街一家茶馆二楼临窗而坐。
楼下忽起一阵**,几名税吏模样的官人,正对一家绸缎铺主推推搡搡,声音尖锐,似乎是催缴税款,言语间颇为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