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日赵虔被剥夺随侍权力时,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这封看似表忠心的血书,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信息?
鲛珠之毒从何而来?
赵虔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感觉太后中毒之事,似乎并不简单。
但眼下首要之事是护送皇帝回京稳定朝局。
赵蹊之死只能暂时压下。
回京的路上气氛凝重。
周恒坐在御辇中沉默寡言,时常望着窗外发呆。
陆丞骑马护卫在侧,偶尔进言开导君王。
“陛下,可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周恒喃喃重复:“民为重。”
“不错,”
陆丞道,“君王之权源于天命更源于民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为君者只念一己之私罔顾百姓轻视臣工,则民心离散社稷倾颓便在眼前。
昨日之事陛下当引以为戒。”
周恒低下头:“朕明白了,朕以往只觉这天下是朕的,母后是朕最亲之人,为了母后,牺牲臣子似乎理所当然。
如今想来真是大错特错。
每一位臣子身后都是一个家庭,都是朕的子民。
朕若滥杀与暴君何异?”
“陛下能悟到此节实乃贤明。”
陆丞欣慰道,“为君者当有包容天下之胸怀,明辨是非之智慧,克制私欲之毅力。
如此方能统御万方国祚绵长。”
队伍行至京郊,以李罡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得到消息,出城十里相迎。
见到皇帝御驾众人山呼万岁。
但目光中都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周恒下了御辇,看着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想起昨日在终南山的种种,脸上火辣辣的。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亲手扶起跪在前面的李罡和老御史。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昨日一时昏聩,听信妄言险些铸成大错,辜负了列位臣工辜负了天下百姓。
朕在此向诸位爱卿赔罪。”
说着他竟对着众臣,微微躬身。
群臣哗然慌忙再次跪倒:“臣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