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拔营踏上归程。
无相道人被安置在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内,由莫言亲自带兵护卫。
他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内打坐,对沿途风景漠不关心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陆丞几次试图与无相交谈,探其底细但无相要么闭目不语。
要么只以天数已定、“陛下自有仙缘等玄虚之词应对滴水不漏。
月余后,大军抵达金陵。
靖安帝竟再次亲率百官出城相迎,其热情程度,更胜上次陆丞平定岭南归来之时。
然而皇帝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陆丞身后那辆载着无相道人的马车上。
“仙师何在?
快请仙师。”皇帝迫不及待地催促。
无相道人缓缓下车,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
面容似乎比在岭南时清晰了些,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肤色白皙,五官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
他步履从容来到御前,只是微微稽首并未行跪拜大礼。
“山野之人无相参见陛下。”
若是寻常人如此失礼,早已被呵斥。
但靖安帝此刻求贤若渴,非但不以为忤反而觉得仙师就该有此风骨。
“仙师不必多礼。
快请起。”
皇帝亲自虚扶,笑容满面,“仙师远来辛苦。
朕已在宫中备好仙居,请仙师移步,朕有许多道法之事欲向仙师请教。”
说罢竟拉着无相的手,径直登上御辇,将陆丞及一众迎接的文武百官晾在了原地。
众臣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陆丞看着御辇远去,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无相入宫后,立刻被靖安帝奉为上宾,安置在紧邻皇帝寝宫的澄心斋,赏赐无数极尽荣宠。
皇帝几乎日日召见无相,与之论道对其所言深信不疑。
不过数日,宫中便传出消息。
无相仙师已开始为陛下炼制筑基灵丹,言此丹乃长生之基,需采集百种珍稀药材,以地脉真火炼制九九八十一日方可成。
皇帝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搜集仙师所需药材。
又过了几日,无相向皇帝进言。
言金陵虽为帝王之都,然红尘之气过重,不利于吸纳天地灵气炼制仙丹。
他观天象察地气,发现京郊西山有一处龙脉潜藏的福地。
若能在该处修建一座观星台兼炼丹之所,引动龙气,则炼丹成功率可大增,甚至能炼出真正的不死药。
靖安帝对此言听计从,立刻下旨征发民夫数万,耗费国库巨资兴建西山观星台。
朝野之间,非议渐起。
不少忠直大臣上疏劝谏,言皇帝不应过于宠信方外之人,更不应为此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然而这些奏疏如同石沉大海。
皇帝非但不听,反而在无相的建议下,将几位言辞激烈的御史罢官夺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