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些士绅商贾?
所言何事?臣可与之当面对质。”陆丞不动声色。
“具体何人,就不必追究了。”
晋王摆摆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陆卿,有时候退一步并非怯懦,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你如今位高权重,更需懂得权衡之道。”
“殿下金玉良言,臣铭记于心。”
陆丞躬身,“臣以为治国如治病,药力既下便需坚持,否则病根难除前功尽弃。
江南弊政非一日之寒,革除积弊难免阵痛。
若因些许杂音便改弦更张,则朝廷威信何在?
法度尊严何在?”
他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
晋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微冷:“如此说来,陆卿是决心要将这新政,一条道走到底了?”
“臣只知秉公执法,
一切以朝廷法度百姓福祉为准绳。”
陆丞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晌,晋王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有些冷:“好,好一个秉公执法,
陆卿之风骨本王佩服。
既如此本王也不便再多言。只是希望陆卿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父皇的期望才是。”
“臣,谨记殿下教诲。”
从行宫出来,夜风一吹陆丞感到后背有些凉意。
方才一番交锋,虽未撕破脸,但彼此立场已昭然若揭。
他与晋王之间已无转圜余地。
回到巡抚衙门,他立刻写了一份密奏。
将晋王南巡以来的言行,尤其是其要求放宽新政、暗示妥协的部分,详细记录,再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他必须让皇帝知道江南的真实情况。
这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
在晋王找到借口对他动手之前他必须巩固改革成果,并找到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筹码。
而晋王也绝不会坐等他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