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前方是一段较为荒僻的山路。
护卫头领提醒道:“大人,此路段前些时日似有流民聚集不太平,是否加速通过,或绕道。”
陆丞看了看天色:“无妨,照常行进,加强警戒即可。”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十个衣衫褴褛、手持木棍锄头的流民堵住了去路。
“官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俺们的地被占了,活不下去了。”
流民们围拢上来,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护卫们立刻拔刀,将陆丞的马车护在中间,厉声呵斥:“退后,惊扰按察使大人车驾,你们担待得起吗。”
流民们听到按察”三字,**了一下,但并未退去。
反而因为饥饿和绝望,更加激动地向前涌。
陆丞掀开车帘,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顿时沉重起来。
他示意护卫收起兵刃沉声问道:“尔等为何在此拦路?有何冤情?”
一个看似领头的老者跪倒在地,磕头道:“青天大老爷。俺们是前面王家村的村民。
村里的田地,被乡绅强行兼并了,说是抵债,可那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俺们告到县衙,县太爷不管,反说俺们刁蛮,俺们没了活路只能出来逃荒啊。”
“乡绅?哪个乡绅?”陆丞问。
“是江州来的赵老爷的管家。”老者声音颤抖。
陆丞眼神一凝,赵永仁?
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到常州府来兼并土地了?而且手段如此酷烈。
“此事本官记下了。”
陆丞对老者道,“你们先散去,堵截官道是重罪,你们的冤情本官会查明。”
他让护卫取出随身的干粮,分发给流民。
流民们拿到食物情绪稍稍稳定,在老者的劝说下逐渐让开了道路。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沈师爷低声道:“东翁,此事恐怕不简单。
流民恰好在您途经此地时出现,又恰好牵扯到赵永仁,很显然不正常。”
陆丞缓缓道:“是啊,太巧了,这或许是个警告,或许是个试探。”
他闭上眼睛。
看来这宁苏省的棋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对手不再仅仅是官场上的蛀虫,还有这些隐藏在民间、手段更为灵活的豪强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