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这可是要担责的。”
陆丞冷冷地看着他:“周大人的意思是,为了税赋,就可以罔顾国法,纵容凶徒?”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周同志连连摆手,脸上却是一副你懂的表情,“只是提醒府尊,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这江南官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周同志刚走,掌管刑名的王通判又来了。
他倒是直接一些:“府尊,林就业的案子,证据方面是否再斟酌一下?下官查看初步卷宗,觉得其中颇有疑点。
比如,那妇人与死者关系究竟如何?是否有其他隐情?
还有,那些乡民的证词,虽然……嗯,或许有不实之处,但也不能完全不理吧?
若是仓促定案,恐怕难以服众,也经不起刑部复核啊。”
陆丞心中冷笑。
这些下属官员,看似劝谏,实则都在施加压力,用仕途、用程序来逼迫他妥协。
他们早已和林家利益捆绑在一起。
“王通判,本府自有主张。证据链务必扎实,但方向绝不能偏。
林就业杀人,铁证如山。”陆丞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王通判碰了个钉子,讪讪退下。
接连的打压并未让陆丞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亲自提审林就业,核对细节。
死牢里,林就业早已没了昨日的慌张,反而有恃无恐地翘着腿。
“陆知府,何必呢?你看看,为了我这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同僚不和,何苦来哉?”
林就业嬉皮笑脸地说,“我爹说了,只要你高抬贵手,林家必有重谢。
黄金千两,如何?够你几辈子的俸禄了。”
陆丞面无表情:“林就业,你当街行凶,可知罪?”
“罪?”林就业嗤笑一声,“在这江南,我林家的话就是规矩。陆知府,我劝你识时务。
你以为你的奏章能送出江南?
就算送到了京城,又能怎样?
我舅舅在京城为官,到时候,恐怕你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陆丞的心又是一紧,林家果然在朝中有人。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本官只知依法办案,你的生死,由王法定夺,非你林家所能左右,签字画押。”
林就业见陆丞油盐不进,恼羞成怒,一把打翻衙役递上的供状:“我不画。你能奈我何?陆丞,你等着,不出三日,我必让你跪着求我出去。”
陆丞不再与他废话,令衙役强行让其画押。
他知道与这种人多言无益。
然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三天,陆丞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陆知府,令千金年方七岁,活泼可爱,在老家由祖母抚养,可对?
江南路远盗匪横行,望大人谨慎行事,确保家小平安。”
“啪。”陆丞猛地将信拍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浑身冰凉,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竟然敢用他远在老家的幼女性命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