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昌的行辕大门紧闭不再有任何动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陆丞反而利用这段时间,接连签发了几道抚民告示,减免遭受水灾州县的部分税赋,拨款修缮年久失修的官学,严令禁止胥吏在征收钱粮时额外勒索。
这些举措,如同在沉闷的空气中投入几颗石子,激起些许涟漪让底层民众感受到一丝暖意。
七日后,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簇拥着几名身着内官服饰的使者,驰入江州城直奔巡抚衙门。
为首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神色肃穆的中年太监,手中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圣旨到,宁苏巡抚陆丞接旨!”
尖锐的唱名声打破了巡抚衙门的宁静,也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州。
衙门内外,所有官吏兵丁齐齐跪倒。
陆丞整了整官袍,从容走到院中,撩衣跪倒:“臣陆丞,恭请圣安!”
那太监展开圣旨,用特有的尖细嗓音宣读起来。
圣旨前半部分,肯定了陆丞在宁苏省剔除积弊,安抚民”的辛劳,但语气平淡
。跪着的官员们心中开始打鼓。
紧接着,圣旨提到了漕运总督范明远、市舶司提举周安邦贪腐一案,称证据确凿,罪无可逭,着即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严议。
这一点并未出乎众人意料。
然而圣旨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文昌查奏,陆丞行事操切,更张太过,致使江南官场动**,士绅不安有负政望。
免去陆丞宁苏巡抚并兵部右侍郎衔,暂留右佥都御史虚衔即刻返京听勘!
宁苏巡抚一职暂由布政使王永年护理。
钦此!”
圣旨读罢满场皆惊!
免去巡抚实职回京听勘!
这几乎是最严厉的处分了,虽然还留了个右佥都御史的虚衔,但明眼人都知道,陆丞的政治生涯恐怕已经到头了。
布政使王永年向来与陆丞政见不合,且与刘阁老一系关系密切,由他护理巡抚,意味着江南政策很可能全面回调。
李文昌站在太监身后,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心情复杂。
有人暗中窃喜有人兔死狐悲,更多人则是茫然失措。
“臣陆丞,领旨谢恩。”陆丞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被免职的不是自己。
他恭敬地接过那卷沉重的圣旨,缓缓起身。
那太监看了陆丞一眼,语气淡漠:“陆大人,收拾一下,即日起程吧。
圣上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