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革弊如何能彻底?要不了几年必然故态复萌。下
官恐辜负圣恩,亦愧对江南百姓。”
李文昌脸色沉了下来:“陆大人,你要懂得权衡利弊。
朝廷要的是江南的稳定和税赋。
若因你一味深究,导致官场彻底对立,政令不通,甚至激起民变,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皇上和朝廷会如何看你?”
“下官只知道,粉饰太平的稳定,如同沙上筑塔,终难持久。”
陆丞语气坚决,“唯有刮骨疗毒,清除蠹虫,方能真正长治久安。至于皇上和朝廷如何看,下官相信只要一心为公终有云开见日之时。”
“你。”李文昌勃然变色,“陆丞,你太固执了。
本官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朝廷大局着想。”
“下官心意已决。”
陆丞躬身一礼,“若大人认为下官有罪,尽可参劾。
但若要下官半途而废,纵容奸恶,恕难从命。”
谈判破裂。李文昌拂袖而去。
陆丞知道与钦差的彻底决裂,意味着最后摊牌的时刻即将到来。李
文昌必定会写一份对他极为不利的巡查报告回京。
他回到书房,展开奏章,开始写他任职以来最长、也可能是最后的一份陈情表。
他将江南积弊之深改革之难阻力之大,以及为何必须坚持到底的理由,尽数写下,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写完奏章,他唤来沈师爷和周武。
“这份奏章,连同我们掌握的关于刘阁老的所有线索副本,由周将军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心腹,分三路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一路送通政司,一路送都察院王御史,另一路……”
陆丞顿了顿,“想办法递进司礼监,直接呈送御前。”
周武和沈师爷都明白,这是破釜沉舟了。
“东翁,如此一来,可就再无转圜余地了。”沈师爷声音颤抖。
“事已至此还要什么转圜余地?”陆丞目光决绝,“要么还江南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要么,我陆丞便与这污浊一同埋葬。”
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
“接下来就是等待最终的审判了。”
什么钦差,陆丞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
不过是官官相护的思想罢了。
而今天,他就要打破这官官相护狼狈为奸的规则。
这天下是皇帝的,而不是那些臣子的。
这些臣子想要杀他,那也得经过皇帝的同意。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真正的靠山,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