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派出手下化装成商贩,混入灶户中打探消息。
同时让李明远带兵扼守要道,但严令不得主动挑衅。
很快,打探的消息汇总回来。情况比想象的复杂。
新任盐课司刘大使确实操之过急,行事僵硬,引起了灶户反感。
但真正的乱源,是几个以往把持盐场收购的胥吏和当地一个姓徐的豪强,他们散播谣言。
并雇佣地痞混入灶户中带头闹事。
“那个徐豪强,与之前赵永仁的生意有过来往。”沈师爷补充道。
陆丞心中有数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他新政的反扑。
次日清晨,陆丞出人意料地下令。
让兵士后撤五里,只带十余名贴身护卫,亲自前往灶户聚集的核心村落。
消息传出,村落顿时炸开了锅。
灶户们又惊又疑,不知这位抚台大人意欲何为。
胥吏和徐豪强安排的人则趁机鼓噪:“狗官来了!他是来抓人的!
跟他们拼了!”
就在群情激愤,几乎要失控之际,陆丞却让护卫停在村口,自己独自一人走向人群。
他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未带兵器,面色平静。
“各位乡亲,本官陆丞,乃朝廷委任的宁苏巡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喧哗,“今日前来非为问罪,只想听听大家的实在话。”
躁动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无数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一个被鼓动起来的壮汉喊道:“有什么好听的!你们官官相护。
压低价钱还不让我们煮私盐,就是要饿死我们。”
陆丞看向他:“这位兄弟,新定的收购价,比以往胥吏经手时,是高了还是低了?”
那壮汉一愣,下意识道:“价是高了点,但……”
“既然价高了,为何还说本官要饿死大家?”
陆丞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再者,禁止私盐,乃朝廷法度,为的是保障官盐税收,用于边防军饷河道治理,最终惠及的仍是百姓。
以往胥吏与豪强勾结,纵容私盐,从中牟利,克扣的正是大家的血汗钱和朝廷的税赋。
如今依法严禁,何以就成了断大家生路?”
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一些明白事理的灶户开始窃窃私语。
这时,人群中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道:“抚台大人,不是俺们要闹事。
是王胥吏和徐老爷的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高价收盐长不了。
等风头过了,还会变本加厉地盘剥俺们。
说您要借此机会,把盐场收归官营,把俺们都赶走!”
陆丞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提高声音:“此言大谬!本官在此立誓,新政收购价,绝不再降。
若有胥吏豪强再敢盘剥,本官定严惩不。
至于盐场收归官营,更是无稽之谈。
朝廷鼓励灶户煎盐,只需按律缴纳税课,合法经营盐场永远都是大家的生计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