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丞却无喜色:“谈何容易,旧秩序打破新秩序建立,最是艰难。
其间利益纠葛,不知还要经历多少波折。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这个度,既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管得太死。”
这时一名衙役送来一封公函,是来自邻省浙江巡抚的。
信中先是客套恭贺陆丞升迁,随后话锋一转,提到近日两省交界处匪患有所抬头,恐影响商路,建议两省联合派兵清剿。
陆丞看完信,递给沈师爷:“你怎么看?”
沈师爷看后,沉吟道:“浙江巡抚与之前被牵扯的几位致仕官员关系匪浅。
此时提出联合剿匪,是真心为公,还是想借机将手伸进宁苏省,或者试探东翁您的态度?”
陆丞走到地图前,看着两省交界处的绵延山区:“匪患或许是真。
但联合剿匪,主动权便不在我手。
如今宁苏省内务尚未理清,不宜节外生枝。”
他回到书案前,提笔回信:“承蒙挂念感佩于心。
然宁苏新定兵疲民困,骤兴兵戈恐非良策。
鄙意先行整顿内务,巩固地方待根基稍稳,再与贵省共商剿匪大计,方为万全。
届时还需仰仗贵省鼎力相助。”
写罢,他放下笔:“先稳住内部再说。
外部之事,能拖则拖。”
沈师爷点头称是,又道:“还有一事,按察司那边送来几位官员的考评文书,请东翁过目定夺。
其中……有金佥事和钱经历。”
陆丞接过文书,仔细翻阅。
考评中对金、钱二人多有褒奖之词,称其在此前风波中恪尽职守,协助稳定按察司云云。
“东翁,此二人此前与林家、赵家未必没有瓜葛,只是隐藏颇深。
如今见风使舵,倒是乖巧。”沈师爷提醒道。
陆丞自然明白。
他沉思片刻,在考评上批下:“金某某、钱某某才具尚可,于非常时期能谨守本职,着留任观察以观后效。”
“东翁,这是什么意思?”沈师爷有些不解。
按他想法,即便不清算也该将这等骑墙派调离要害部门。
陆丞重复了之前的话,“如今用人之际,只要他们能办实事,过往一些小节,不必深究。
若调离他们,换上来的人未必就比他们清廉,反而可能因不熟悉事务而耽误正事。
先用着吧握紧缰绳便是。”
沈师师爷恍然大悟,对着陆丞叹服道:“东翁驭人之术学生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