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凤格……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刺入她记忆的深处,与她那些关于龙袍翟衣的混乱幻象纠缠在一起。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滋生。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丝不安强行压下。
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如今,她只是上官拨弦,是即将嫁给萧止焰为妻的女子。
她握紧了颈间的金锁,感受着那坚实的触感,试图从中汲取力量。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事情,破坏她此刻的幸福,破坏她与萧止焰的未来。
四日后,便是他们的婚礼。
然后,他们将携手北上,共赴险境。
她相信,只要他们在一起,便能克服一切艰难险阻。
只是,命运的齿轮,真的会如此顺遂吗?
那本《北疆风物志》带来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毁灭的序曲?
《北疆风物志》带来的线索,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点燃了一支火把。
风隼派出的精锐斥候,历经艰险,终于从阴山山脉传回了更确切的消息。
那处位于“黑水河”拐弯处的山谷,守卫比预想的更加森严,不仅布置了奇特的迷阵,似乎还驯养了某种嗅觉极其灵敏的獒犬,斥候险些被发现。
但他们在一次夜间的冒险靠近中,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并非突厥语也非中原官话的吟唱声,语调古老而诡异,伴随着类似骨笛的尖利声音。
而在“狼嚎涧”的废弃古祭坛附近,他们发现了新的车辙印和马蹄印,指向更北方——突厥的方向。
同时,在祭坛残破的石碑上,发现了用鲜血新近绘制的、与玄蛇标记相似的扭曲符文,那鲜血尚未完全干涸,带着一丝……奇异的甜腥气,与之前血蜜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先生”不仅在北疆,而且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需要特定地点和古老仪式的邪恶勾当!
他与突厥方面的联系,也通过这些痕迹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时间愈发紧迫!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几乎住在了书房,对着北疆的舆图和斥候传回的信息,反复推演。
“黑水河谷易守难攻,且有阵法与恶犬,强攻伤亡太大,且容易打草惊蛇。”萧止焰指尖点在地图上山谷的位置,眉头紧锁。
上官拨弦凝视着那描绘血符的细节,轻声道:“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需要特定的时间、地点,甚至……可能特定的祭品。我们或可从此处着手。若能干扰或破坏其仪式,或许能逼他们现身,或者延缓其进程。”
她拿起那本《北疆风物志》,翻到萧尚书标注了“气场殊异”的那几页。
“萧尚书当年游历,既感‘气场殊异’,必有缘由。这些地方,或许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古代某些祭祀或阵法残留的影响。玄蛇选择此地,定是看中了这一点。若能弄清其原理,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
她的思路清晰而冷静,总能从纷乱的线索中找到关键点。
萧止焰欣赏地看着她,心中那股因压力而生的焦躁渐渐平复。
有她在身边,仿佛再难的困局也有了破解的希望。
“我已加派人手,搜集北疆相关的所有古籍、地方志,尤其是涉及古老传说和祭祀仪轨的。”萧止焰道,“同时,让北疆的驻军以巡边为名,向这几个区域靠拢,形成威慑,至少让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大规模活动。”
两人商讨至深夜,烛火摇曳,映着他们专注而疲惫的脸庞。
阿箬悄悄送来夜宵,是上官拨弦平日里喜欢的银耳羹。
“姐姐,大人,歇息片刻吧。”阿箬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心疼。
萧止焰这才惊觉时辰已晚,他看向上官拨弦,见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不由柔声道:“今日便到这里吧,你累了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