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爱屋及乌
辛萤第一天开学,看什么都稀奇。
柳笛和辛萤商量以后每个月来看她一次,她在国内更方便照顾辛静芳和家里人,毕竟辛静芳不能常住在新西兰。
辛萤开学典礼结束以后就在学校里逛了一圈,随后拉着柳笛的手去买冰激凌。梁遇琮这两天好像有急事,急匆匆地飞回国内了。
某人一走,辛萤觉得奥克兰的天空都明朗起来。
辛萤习惯性地「拍了拍」他的头像,蓦然想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又手忙脚乱地撤回发出去的表情包,然后一不小心把撤回点成了删除。她深吸一口气,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闭起眼睛。怪不得以前辛静芳老是说她脑袋笨笨的,像圆冬瓜,她以前还不肯承认,现在终于觉得此言有理。
“笛笛,你还在赶方案啊?”
柳笛到哪儿都带着她的电脑,准备随时接到命令就开干。
“我也不想干,但你老公给得实在太多了。他说只要不离开博海,只要陪在你身边,每个月的月薪翻五倍,”柳笛抬手缆住她的肩,在辛萤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妞儿,托你的福,有了这些钱即使柳飞声被他的金主抛弃我也有钱把他送到非洲去挖矿了。”
“……”辛萤抿起嘴巴,“你根本不爱我。”
“怎么会呢?即使梁扒皮不给我钱我也会来陪你的,”柳笛飞快地在电脑上打字,“博海今年的春拍要搞大动作,梁遇琮不仅给我升职加薪还让我负责春拍预展。萤萤,这算爱屋及乌吧?不过我的意思可不是让你现在就缴械投降,梁遇琮此人阴险狡诈,狠毒无比,亲哥亲姐亲弟亲爸亲妈算计起来都毫不手软。你一只小家雀儿会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辛萤吃着冰激凌,心情五味杂陈。今天开学,没在会场看到陈越。不过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学校的,而是邻校的学生。柳笛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左右看了一圈。她现在总有种和辛萤说梁遇琮坏话就会被他的耳目抓到的错觉,柳笛合上电脑:“萤萤,今天晚上有一个惊喜,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真的?”辛萤抬眼,“比如,梁遇琮挂掉了。”
“那倒还没有到这么惊喜的地步,”柳笛捏捏她的脸,“晚上你就知道了,等着傻乐吧。”
梁遇琮请的中餐厨师一天三顿按时做饭,但辛萤就喜欢自己在厨房折腾。课表里显示周三有一节课,她想在家多做几个蛋糕练练手感。梁遇琮虽然人不在,但把那个米老鼠一样的赵则留在了别墅,把齐嘉带走了。
赵则每天都盯着她,记录她去哪里,好像是在随时汇报给梁遇琮。
辛萤和柳笛提着两大袋烘焙材料走进厨房,将厨房的门关死。遥远的大洋彼岸,劳斯莱斯开进了别墅的大门内,司机下车为后座的人打开车门。梁羲和站在门前扫了一眼下车的人,勉强松了一口气:“你再不回来,爸就要派人去奥克兰找你了。”
梁遇琮扣好西装的扣子,从她身旁经过,语气微微一停:“谢谢大姐提醒。”
梁羲和挑眉,也不在乎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他人到了就行了。梁寄行和梁审时正在花园里下棋,正月的烟火气还没消,别墅大花园的角落压着数张红纸。新年的压红纸由长房长孙挑选、压好,这是从梁寄行太爷爷辈留下来的习惯。大伯梁审之没有孩子,而梁晋泽出现之前梁羲和就是压红纸的人选,她对老头子的爱好毫无兴趣,私心认为在早就消灭地主阶级的地方搞长房长孙这套有点吃饱了撑的。
但梁寄行就像甩籽一样给她甩出了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妹。这种情况下,梁羲和还是要压一压红纸的——
一想到这是梁晋泽非常想得到的东西,她做起来就格外愉悦。
梁审之听到身后走来的脚步声,棋盘的局势正好是他将对方将军。梁寄行哈哈笑了两声,喝着杯中的茶,摇了摇头:“不行喽,好久不下,不知道怎么下象棋了。羲和和遇琮来了,来。”
梁遇琮没先就座,而是将齐嘉递上的礼盒拿到了桌前:“大伯,这是一套玉围棋盘。是您喜欢的和田玉,正巧今年春拍的艺术品征集收到了这套棋,想起您喜欢,就特地留下来了。”
梁审之挑了挑眉:“遇琮,大伯这两年可送你这儿得了不少好玩意儿,你倒是也舍得。”
知道这是梁遇琮在为失约的事情赔礼,他并未开口拒绝。
梁遇琮坐下来笑道:“大伯从小看我和大姐长大,做侄子侄女的弄点小玩意儿也是为了长辈开心就好。听爸爸说您最近喜欢吃淮扬菜,我和大姐请了淮扬菜的名厨上门,大伯中午尝尝菜色怎么样。”
“好啊,不过淮扬菜有些看着简单,做好吃可不简单,”梁审之喝了一口茶,“去年你爸爸请人做的蟹粉狮子头就不错,能把这道菜做好的厨师才是好厨师呀。还有大煮干丝,鸡汤要鲜,要亮。哎呀,我口味刁,难为你和羲和了。”
“大伯喜欢就好,”梁遇琮端起茶杯,淡淡一笑,“都是大姐的功劳。”
家宴在二楼的正厅,没开宴之前有梁遇琮在上面陪着老头子聊天,梁羲和乐得自在。她站在花园的亭子后,一支烟刚刚抽出来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梁遇琮。他扫一眼她手中的烟,抬头指向对面墙上悬挂的“禁止吸烟”的牌子,一切不言而喻。
梁羲和冷淡挑眉,将烟含到嘴里:“告状去吧。”
“顺便说说你怎么和周书言在奥克兰大闹一场,把你的小情人逼得又报警又逃跑,”梁羲和语气淡淡的,“算计周书言,也亏你想得出来。不过我对你的事也没兴趣,只是提醒你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别再被梁晋泽找到可趁之机。你怎么和你的情人胡闹我不管,只要别影响到家里这边。”
梁遇琮一直在奥克兰待到正月十四。不过温柔乡,沉醉其中倒也正常。
“齐嘉说你今晚的航班回奥克兰?”梁羲和向外吐了一口烟气,“有这么舍不得吗?三天都待不满。”
她最近也将辛萤查了一个底朝天——小乖乖,确实没什么文化。人也怪可怜的,听说没遇到梁遇琮以前经常到处打工,饭都吃不饱。
见她漂亮想动手动脚的,见她没爹没妈想欺负的烂人成群。梁遇琮以前没有怜弱心态,只有这个小女孩是个例外。
梁羲和叹了口气,薄唇微启:“你不相亲就算了,只要别再搞出这种挨了一枪子又挨了一刀的事情,随你怎么做。人到快三十岁才重现青春期,我也能理解,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梁遇琮听完梁羲和这一大番夹枪带棒的话,丝毫没有波动。他上前拿起烟灰缸,抬手摘下梁羲和口中的烟碾灭,语气淡淡:“大姐,你要是不小心将花园点着了,明年压红纸的人就会变成梁晋泽。你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能不能遵守一下不在公共场合抽烟的公序良俗?”
梁羲和眯眯眼:“是我在自家花园里抽烟不遵守公序良俗,还是在凌晨时分异国他乡的街头带着一堆保镖上演速度与**,只为了追一个小女孩更不遵守公序良俗?”
她将烟头压下去,转身瞥他一眼:“怪不得你招女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