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霍青嬨也冲了过来,虽然她拿着手电筒,但似乎也没有看见这条沟,直直地往沟里跌了下来。我一看不好,她要是跌下来,还不把我直接砸到沟里去?所以在她身体下跌的同时,我勉强伸出一只手推她的身体,慌乱中,我也不知道碰的是她的哪个部位,反正挺软乎的。
借着她下落的那股劲,我一把把她从我头顶上推过,直推到沟另一侧的平地上。我抱着那块突出的石头一用力,爬上了通道。刚爬上来就看见老林一手提着弩,一手抱着歪歪已经冲到了我面前,后面还跟着身材魁梧的骆驼。
我一看不好,这要让他们俩冲过来,我绝对又被撞回沟里去了。没办法,只好拼命了,我向前扑了过去,一把将老林拉倒在地上。
悲哀了,老林被我扑倒了,倒还没啥事,但是我的身体因为比老林靠前,所以把奔跑中的骆驼绊倒了。骆驼那两百多斤的身体一下子就压在了我身上,然后又是他身后的曹爷和乔大少。后面几个家伙像叠罗汉一样,一个一个地压在了我身上。
我感觉两条肋骨都要被骆驼压断了,我张着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根本无法喘气,肺里的空气全被压了出来。好半天,身上压着的那些家伙才反应过来,大呼小叫地爬起来。我这才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霍青嬨又从沟的那一边跳了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身后跑过的通道,没有看见蜥螈王黄色的眼睛。大家都摘下了耳朵里的布团,除了依然响亮的鼓声,通道里没有任何声音,既听不到蜥螈王和它小弟的爪声,也听不到它们争夺食物的声音。
好半天,老林才说道:“估计我们又着了道了。”
在骆驼和乔大少的搀扶下,我勉强站了起来,“不会吧?刚才大家可都看见蜥螈了啊,难不成还进入了同一个幻觉?”我问道。
黑暗里所有的人都在表示肯定,看来刚才是都看见蜥螈王了。
大家一时也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真实。过了一会儿,骆驼和曹爷一人拿着手电筒,一人端着那把破弩往回走去。其他人围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怕再被鼓声催眠。
两人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带回的消息是通道里根本就没有蜥螈王的影子,他们一直走到刚才我们清醒的地方,那两具尸体依然老老实实地躺在那儿。看来是我们又被鼓声催眠了,而且这一次是集体催眠,大家进入了同一个幻觉。在幻觉里,那些让大家记忆最深刻的蜥螈成为了攻击我们的武器。
我们走到那条沟边,骆驼举着手电筒往下照去,看得我一头冷汗哪。与其说这是条沟,不如说是个陷阱。这个陷阱有四五米深,底下满满地插着大拇指粗细的尖刺,昏暗中依然能看见那些尖刺上面的铁锈,更让人郁闷的是那些尖刺上还躺着三具尸体—只剩骨头的尸体。
虽然尸体已经变成了枯骨,但是衣服还在,尸体的穿着跟在蜘蛛洞里的那个医生一样,可见他们都是斯坦因的部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霍青嬨突然说道:“你们听,这鼓声是不是和刚才不一样了?”
她不说我还没发现,果然,此刻的鼓声虽然还是那种雄浑的感觉,却似乎加了些别的声音,好像是通道里那种呜呜的风声。两种声音一混合,连节奏也发生了变化。
霍青嬨从骆驼手中拿过手电筒,向我们头顶的通道两侧照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们头顶通道两侧,每隔两三米就会出现一个小孔,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正方形的,有的是圆形的。仔细倾听一下,那种呜呜的声音,似乎就是强劲的风从那些小孔中吹过发出的。
“该死,我早该发现这里面有问题,”霍青嬨自责地说道,“以前并没有这样的小孔,这些小孔是最近一段的通道里才开始有的。”
老林叹了口气:“唉!造这个通道的人不但是个催眠大师,还是个音乐大师啊。”
那是,从那些规则、大小都不一样的小孔就能看出,想出这样主意的人,脑袋真和常人不一样啊。
老林说道:“原本我以为,鼓声只是单纯地用声音来催眠,现在看来,堵住耳朵都能被催眠,事情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这不是废话吗,还用说得这么义正词严哪?我不禁有些不满地瞪了老林一眼。
“我觉得应该是通道中的空气震动引起的。”说话的是霍青嬨,“即使我们堵住耳朵,耳朵里的鼓膜依然可以感受到这种特殊的空气震动。”
“不对吧,通道里的气流流动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震动呢?”我虽然不明白空气震动的原理,但是这么强烈的气流中,怎么可能保持那种规则的震动呢?
“这就要感谢这片沙漠了,”霍青嬨说道,“几千年来,风向和风速几乎没有变过,而建造这个通道的高人,正是根据这一点,利用这通道里的强劲气流,设计出这杀人于无形的音乐。当然,那个敲鼓的东西是其中的关键,也是我们后面可能会遇见的。”
“你的意思是,几千年来,这个通道里的气流始终这么强劲,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看着霍青嬨点了点头,我心中郁闷无比。虽然这事情离奇得谁都想不明白,但是貌似霍青嬨所说的是眼下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话说回来,这些通道顶上的小孔不过是配角而已,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个鼓声。在鼓声的作用下,再加上顶上的小孔,才会起到集体催眠的作用。但敲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堵耳朵都没有用,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龙大少一行人呢,一路上没看见他们啊,他和那个德国佬是怎么逃过去的呢?
“有了!”说话的是一向后知后觉的曹爷。他一把脱掉身上的衣服,站在陷阱边,一边大力挥动手中的衣服,一边大声唱着那首他在工兵团学会的歌曲,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会唱的歌,“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一听到这首歌,我和乔大少就浑身打战。这小子每次在酒吧喝完酒,就非要到台上去唱这首歌,鬼哭狼嚎的声音简直是天外魔音。要是再遇见脾气不好的客人,或者是街边的小混混儿,十有八九是要干起来的。我们那会儿在酒吧打架,有一大半都是因为曹爷唱这首歌引起的。
此刻我一听他唱这首歌,声音依然是那么鬼哭狼嚎,上去就是一脚。妈的,还嫌气氛不够瘆人,非要再搞个恐怖增强版?但是,还没等我踢上去,就被身后的骆驼一把拉住了,“嘘—”骆驼拉了我一把,“这小子有门道……”
等曹爷的歌唱了一半,我也想明白了,这小子果然有些门道啊。只要打破通道中原有的空气震动频率和鼓声,我们也就不会再被催眠了。貌似曹爷的办法可行,但是曹爷的嗓门也太大了。前面有啥危险我们还不知道,要是曹爷再招惹来一些“神兽”,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跳过那段一米多宽的陷阱,踏着曹爷的脚步往前走去,听着曹爷鬼哭狼嚎般的吼声,心中痛并快乐着。
霍青嬨在我身边默默地走着,好半天才转头对我说了句:“刚才陷阱边的事情,多谢了,没有你,我可能就掉到陷阱里去了。”
还好不是兴师问罪,问我为啥要摸不该摸的地方。我这才放下那颗悬了许久的心,说道:“没关系的,你不也救了我兄弟一命吗?”
霍青嬨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