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只是一些跑在前面的先头部队,此刻却是真正的大军过境,为什么是过境呢?因为像我们这样的小食物,人家大军还看不上眼,不会专门停下来围攻的。一趟过去,能逮住吃一口的就吃一口,逮不住的就继续往前走,反正这些东西太多了,随便有十分之一的食金蚁动嘴咬我们,我们就成白骨了。
它们才是真正的沙漠里的蝗虫,遇见之后很难幸免。
我们一群老爷们儿围成一个圈站在外围,恐龙专家和老林站在圈里面。老林的背包就在他脚下,刚才我放火点背包的时候,老林这家伙特不自觉,硬是不交背包,原来刚才歪歪还在背包里。
现在他倒是把歪歪拿出来了,还捧在手心里,可惜汽油已经用光了,他的背包我也就没再点了。
大队的食金蚁冲了过来,悍不畏死地冲进已经着成一团团冲天火焰的背包。亏得是浇了汽油,要不然这些真材实料防水耐火的布料还真烧不着,即使烧着了也着不了这么旺。
这些家伙比蝎子体积还小,昨天那些蝎子都经受不了火焰,别说这些小东西了。呵呵,看样子这些背包还能烧几分钟,希望能坚持到这些家伙离开。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出问题了,由于刚才人多,为了让圈子大一点,每个背包之间都留了几十厘米的缝隙。那些因为火苗而停住脚步的食金蚁此刻像疯子一样,从那些缝隙中涌了进来。
这要是让它们爬到身上,我们就完了。我们连扑带打地,用脚踩、用手拍,将那些冲进来的家伙弄死。可惜太多了,弄死的远远没有冲进来的多,一时间每个人身上都爬了一些,虽然不致命,却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小东西,没有昨天见的盘龙蝎毒性那么大,一次可以毒死一匹马。但是这小东西咬人极狠,连金属都能咬碎吞进去的主儿,绝对是铁齿铜牙,一口下去,身上就多了米粒那么大一个伤口,而且口口都是肉,咬住就要见血。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虽然都穿着户外衣服,专门有防蚊虫的设计,能尽量阻止虫子爬进衣服里,但是虫子一旦多了,也就不好使了。
于是我们一边举着巴掌,对着自己的脸、脖子那些露在外面的地方左右开弓,一边在地上跳来跳去,将脚下那些准备顺着鞋子爬上身的食金蚁踩死。要是远处出现一个人,看不见食金蚁,还以为我们这些人发神经呢,没事干跳着踢踏舞,自己扇自己耳刮子玩。
还好食金蚁并不是挑食的主儿,有些一爬上衣服,就忍不住和那些衣服较上劲,要是全爬到脸上来,我们就是再左右开弓也来不及了。
有个没义气的家伙被食金蚁爬到脸上,那食金蚁照着眼皮就咬了一口,顿时血流如注,糊了一眼睛,当时就看不清了。
这哥们儿闭着眼睛在那又是拍又是打,结果一不小心,绊到了另一个人的脚,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面,还压翻了他面前的一个背包火堆,人一下滚到了火圈外面。
老林喊道:“快救他!”
我刚准备冲过去,就看见那些食金蚁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脸上、头上、手上还有衣服上,密密麻麻的,我几乎看不见他原来的模样了。
熟悉的惨叫声又一次传来,听着惨叫声我们已经麻木了,手脚不停地继续拍打着身上的食金蚁,眼睛一直看着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的食金蚁堆。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次队友活生生死在我面前的事情,听了那么多次惨叫,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声音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人家都说万蚁钻心,他现在浑身是几万只食金蚁在不停地撕咬、轮换地撕咬,撕咬他的皮肤,撕咬他的肉体,撕咬他的衣服,撕咬他身上的一切。
他躺在地上翻滚着,嘴里还不停地叫喊着:“杀了我!杀了我吧!求求你们了……”可惜没喊两声,就没有声音了,只剩下呜呜的叫声,仿佛是嗓子眼被堵起来了。估计是刚才张嘴的时候,食金蚁钻进了他的嘴里,开始撕咬他的舌头、口腔。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食金蚁,一边冲曹爷喊道:“曹爷,送他一程,让他别再遭罪了。”
“好!”曹爷一手从肩后拽下AK47。“嗒、嗒、嗒”一个三连发,两枪打中,最后一枪飞了。不过有这两枪就够了,那家伙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来是已经死了。
虽然这些玩意仅仅来了几分钟,我们却感觉像是几年。
世间的事情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那几个背包的火燃烧了几分钟,死去的蚂蚁把火焰压了下去,我们的压力顿时又增加了。
我看到食金蚁大军的尾巴已经露了出来,再过一分钟我们就算是得救了,于是我喊道:“再坚持一分钟,马上就过完了。”
“坚持不了了!”乔大少喊道。
我向他看去,只见他面前的那堆背包火焰边有几个圆球在不断冲击着那堆火。这也太夸张了吧!那些食金蚁抱成一团,组成一个球体,虽然每个圆球只有大半个足球大,远没有它们出现时所有蚂蚁抱在一起时的那个圆球大,但要是让它们在原本已经不是很旺的火堆上滚两圈,估计我们的防线就要被攻破了。
这些食金蚁和昨天的那些蝎子一样,太悍不畏死了,一个个圆球从火上滚过去,外围的那些食金蚁当时就烧焦了,但是它们义无反顾地滚来滚去,仿佛那些圆球外的食金蚁没有生命一般。
在这个沙漠里,这些小生命之所以能够活下来,绝对不是奇迹,它们用一种舍弃自身成就集体的勇气,延续着种族—蝎子是这样,食金蚁也是这样。
其他几个火堆有的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有些火堆的明火已经快熄灭了,再有几下,它们就会冲过来,那不再是一个几十厘米的小口子,而是一个一两米的大口子,一秒钟就能涌进来几千只蚂蚁。好在蚁军尾巴离我们越来越近,还有几十米,这队黄金蚁就算是过完了。
我双手在脸上狠狠地搓了一把,把几只刚爬上来或者正在咬我的食金蚁搓成了肉团,然后转身弯腰将正在又跳又叫的恐龙专家扛在肩上,对其他人喊道:“跑啊—”率先冲出火圈,往那个尾巴跑去。几十米,只要坚持住,就能胜利。
我刚跑出去几米,就感觉浑身爬满了食金蚁,有些已经顺着我的衣领钻了进去。
恐龙专家身上也有不少,好在女式户外衣服比男式的要紧一些,钻进她衣服的估计还不多,而爬到脸上的那些又被恐龙专家扫了下来。她挥舞的手臂还帮我也扫掉了不少。
我绷紧身体,贴着衣服,恨不得把那些钻进我衣服的食金蚁活活挤死在身体和衣服之间。
剩下的几个家伙也跑得飞快,老林抱着歪歪冲在最前面,身后还背着他的包,这老小子从来没见过他啥时候能跑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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