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完,我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拉枪栓的声音。
我缓缓地转过头,只见阿信拿着一把柯尔特1911式手枪站在我面前,硕大的枪口正对着我的脑门。
说到柯尔特1911式手枪,点四五口径,七发子弹,传说中有人用它在非洲打死过犀牛,我自信我的脑袋没有犀牛皮硬。现在这种枪在东南亚还有很大的市场,而阿信这个从东南亚来的保镖手里有这么一支家伙,也不稀奇。
我说道:“阿信,你终于不甘寂寞地站了出来。”
其他人还都能保持冷静,但是曹爷不干了。他刚才靠着岩石睡觉,把八一杠立在他边上,一听艾山江醒了,跑过来看,忘记拿枪了。否则阿信不会先用枪指着我,而是会指着曹爷。
高个儿特警站在远处端起了枪,我也不知道他是在瞄准我还是在瞄准阿信。阿信好像并不担心高个儿特警,就像没看见他一样,这让我有些糊涂。高个儿特警要是和阿信一伙,当初他绝对不会给我们子弹,因为那时我已经有所怀疑了,他们不怕给我子弹,不怕我不问是非地给他们一梭子?
我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曹爷这猛人愤怒地站起身,转身准备去拿枪。
奇怪的是,阿信并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要知道曹爷一枪在手,他也不一定能对付。
不过我马上就有答案了,刘贺没有把枪给曹爷,而是对着曹爷的大腿开一枪。
疯了,我真的疯了。看见曹爷中枪倒地,我直接就扑了过去。曹爷大腿后面被带走了一块肉,骨头没有伤着,大动脉也没伤着。曹爷扳着他的大腿,我查看了一下伤口。这猛人,腿上多了个洞,却一声都没吭。
乔大少和骆驼也无视三支黑洞洞的枪口,移身过来。我撕开自己身上穿着的T恤,让骆驼按着曹爷的大腿,我和乔大少包扎起来。
等包扎完之后,我站了起来,面对刘贺的枪口:“这么说,昨晚袭击艾山江的人是你?”
“你猜得不错。”刘贺说道。
“怪不得昨晚我们寻找艾山江时,你来晚了,原来当时你根本就不在队伍里。”刘贺没有说话,估计是让我说准了,我继续说道,“看样子,你昨晚帮忙治伤也是别有用心吧,是想毁坏伤口,不想让我们看出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吧?”
刘贺还是没有说话,而是将八一杠斜背在肩上,从他的包里掏出了一个铁质的东西,为什么说是东西呢?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我记得有一次进山,发现猎人设置的夹子,专门夹兔子的那种,这东西就和那个夹子有点像,只是更小。当他穿过手柄,套在手上时,我才看出来,原来这就是老林说的那件神器。
“这个就是我的武器,狼牙拳套。”刘贺说道。
这是副精钢打造的拳套,攥紧拳头时,前方赫然是一副张开的狼牙,上下两边各有两颗犬牙一样的尖刺,还微微下弯,中间连接的是两块锋利的刀片,狼牙只比刀片高出一个指甲盖的长度,寒光四射。当刘贺微微放松拳头时,狼牙突然合了起来。
这样的人间凶器让我不寒而栗,精巧的设计、优质的钢材和锋利的刀片结合得那么完美。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个看似小巧的拳套里还另有一套设计,这个设计可能采用了力学原理,让这个拳套割起肉来易如反掌。
刘贺在我面前显摆完他的玩具后,又放了回去,端起步枪说道:“我是瑞典籍华人,这个拳套是我在瑞典时得到的。许多年以前,瑞典的森林里住着一个猎人,他是一个出色的猎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出色的铁匠。”
刘贺在我面前讲起了故事:“有一次他外出打猎,回家后发现他的妻子、儿子全被狼咬死在房子里,都是喉咙上一个大伤口……”说着他还在自己脖子上比画了一下,“后来,他就开始为他家人报仇,一年里他杀死了上百头狼,但是他并没有解气。一想到推开家门看见的场景,他就痛不欲生。妻儿脖子上的伤口和脸上痛苦的表情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于是他希望自己能有一副狼一样的牙齿,他要用这副牙齿去为他的妻儿报仇。于是他倾尽自己钻研多年的打铁技术,打造了这么一个拳套。他用这个拳套杀了更多狼,多得他也记不清了。后来他觉得自己心中的仇恨没有了,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组建新家庭开始新的生活。临走时,把拳套留在了自己生活多年的房子里。”
我心想,就这么个拳套有啥好显摆的,说的和真的似的,就像当时他干这些事时,你就在旁边看着一样。
“这个人就是我祖父—一个一战时流落欧洲的中国劳工。”
原来是他家祖宗,我说他咋知道得这么详细呢。
“后来我去了瑞典,加入瑞典籍,并在我祖父的房子里找到了这个狼牙拳套。只是我一直没让它见过血,这还是第一次。”
听完他自我陶醉般的叙述,我才有机会说话:“你小子够狠的,昨晚是什么时候离开队伍的?”
“天黑后,我就趁你们不注意,故意掉了队,然后一直在后面跟着。但是那个姓林的一直在艾山江旁边,所以我下不了手,直到艾山江去上厕所。”
“放着那么多人不杀,为什么偏偏去找艾山江的麻烦?”我问道,这很关键,关系到艾山江的清白。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阿信说道,“我们俩一起守夜的那天晚上,他收了我两百万的支票,答应替我办事,可是他又想把我杀死那个瘦子的事情告诉你,杀了他是为了一绝后患,只可惜那只臭狗找到了他,要不然现在他已经是埋在沙堆下的死人了。”艾山江是被刘贺伤的,瘦子特警是被阿信弄死的,从创伤的痕迹来看,阿信的手段貌似比刘贺还高明一点。
艾山江坐了起来,愤怒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要杀人,如果我知道你要杀人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帮你开脱的。”这两句话说得又急又气,他马上就满脸通红了。
乔大少连忙将艾山江扶住,让他躺下去。
我笑了笑:“貌似龙老爷子是让你来保护龙大少的,不是让你来这儿玩杀人自助游的吧?”
“哼哼—”阿信冷笑起来,他那张黑脸看上去更加冷峻,“他?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看来龙老爷子是错信他了,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那你真实的老板是谁?”奶奶的,已经到这一步了,干脆我就问清楚。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适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