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
【阿海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纽约唐人街。
他没有绿卡,无法在街道上堂堂正正地行走,只能继续活在蛇头老板的庇护下。
后来,阿海成为了一个地下赌场的打手。
他从黑鸦号上带来的心狠手辣,帮助他一步一步,在美洲大陆上站稳了脚跟。
但是,他的梦想,真的实现了吗?
……恰恰相反。
男主阿海已经被暗无天日血腥的米国地下赌场生活同化了。
他的白天,常常在血腥中开始。
在赌桌上砍掉一双双手脚,把欠债者打得血肉模糊。
他的夜晚,则在欲望中沉沦。
声色犬马,酒精,香水,跑车,一声声谄媚的“海哥”。
时而面不改色处理残肢断臂,时而纵情纵欲夜夜笙歌。
时而想起自己杀的第一个人——那个偷渡船上的同乡,时而害怕自己被警察抓住、被蛇头老板弄死。
他在这样无穷无尽的日子里,看不到来处,看不到归处。
最终,他选择了毒品。
终于,我们跟随着郭义垣的镜头,来到了影片的最后。
这是一个可以写进教科书的长镜头。
阿海清洗掉手上的污浊,一步一步走向夜店的霓虹灯招牌。
镜头从唐人街的后巷,缓慢上升。
我们看着阿海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随着镜头越升越高,他的个体挣扎逐渐融入整个唐人街的混乱图景中——晾晒的衣物、后厨的油烟、闪烁的百家灯火。
他不再是“阿海”,他成了这片灰色地带的一个缩影,一个符号。
最终,镜头定格在了纽约港夜空中自由女神像火炬上,全片到此结束。
关于阿海的结局,导演作了留白处理,但其实我们并不难猜到…………】
沈潋川咬着筷子,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耳机里传来ai男声平静而冷冽的腔调:
【一部电影的价值,不仅在于它讲述了什么,更在于它如何讲述,以及它在何时被讲述。
《渡鸦的假寐》在2014年获得戛纳金棕榈,其力量正源于这三者的高度统一。
这部影片常被简化为一个‘偷渡客的悲剧’,但它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沈潋川心想,是的,是的。
《渡鸦的假寐》能够成为第一部金棕榈的中国内陆电影,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作为剧情片,讲述一个小人物的堕落与腐化。
起承转合,跌宕起伏,没什么问题。
但它远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无害。
这部电影充斥着锋利的政治隐喻。
郭义垣当时毕竟年轻,现在再拍这种尖锐东西,他肯定要斟酌了。沈潋川好笑地想。
不出所料,“永川电影”的解读跟了上来。
【第一阶段,“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