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观察着这边动静的江巧羽刚分完两砂锅滚烫的药汁,闻言,快步走到门口怒斥道:“求人救命就得有求人的态度!惹怒了我婶婶,两扇门一关,你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乖乖等死吧!”
他咬牙切齿,直接一个下勾拳打在动手的男人下巴上,鲜血喷溅。
对方捂着嘴,痛到眼前发晕,蹲在地上半天说不出来话。
“巧羽,别冲动……”
“他没事,顶多咬到舌头了。”
江巧羽甩甩拳头,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来。
“放心,我之前也跟着镖局走南闯北,知道分寸,不会闹出人命的。”
说到此,巧碧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体格弱,今日喝粥喝的多的人先进来,其余人自己催吐去,放心,我婶子熬了几大锅的药,保准你们一个都死不了。”
他厉声说罢,几个脸色苍白的小孩先被推了出来,巧碧立即拉着孩子们进屋诊治。
屋中椅子不够,许多人靠着墙角坐下,脸色苍白,身子虚浮。
不知是谁先开了句口,便如决堤的潮水般,怨声载道不断。
“我们活着倒是碍了谁的事,为何要痛下毒手!”
“造孽哦,天杀的狗皇帝,迟迟不肯救我们就罢了,居然还想将我们这些草民一并除去!”
人误以为到了绝境,说话自然口不择言,有些早被日子磋磨去了希冀,于是便也不怕杀头的罪过,畅所欲言大骂起来。
“怪不得四处起义,原来是这狗皇帝不干人事,闹得人心惶惶,终日不得安宁,打,打得好,最好天下大乱,都别活了!”
秦淑从门外走进来时,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说辞,惊得眉心一跳,手中药丸的汁液溅出几滴来。
烫到了指尖,她急忙要放,可桌子已经被旁人的杂物占满了,她痛到捏不住碗边,眼见要松手砸碎时。
一只布满薄茧的手稳稳拖住碗底。
“我来。”
江成武脸上伤没好,每日换药时,都得拆下纱布,如今几日功夫过去,疤痕虽没那么狰狞,但乍一瞧见,仍是吓人得紧。
加上他那双不苟言笑的深沉双目,粗略扫一眼,窝在爹娘怀中的孩子顿时被吓哭。
“呜呜呜呜,有鬼,娘,救我!”
童言无忌,在场多数人哄堂大笑起来,江成武牵强地扯动嘴角,闷声给他们发着汤药。
秦淑却黑着脸,一派正经地提醒道:“诸位心中纵使有不满之处,也不该在我宅子里大肆宣扬,今日这事并非所有人都吃完后身子不适,看来是有一部分米变质,想来此事也非刻意为之,我劝大家别计较了。”
都是些草根百姓,追究下去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配药,煎药,过筛装碗,一直忙碌到夜幕四合,家中灯火亮起。
聚在门口的人们总算喝完药,许多人症状已经好转,三三两两笑着要出门去,熟人挤在一块寒暄,有人掏了身上值钱的物件悄悄留下,想要感谢秦淑。
“谢我就不必了,只是日后出使燕国,无功而返时,大家可别怪罪我。”
秦淑半开玩笑着说,立马就有人应声。
“怎么会?秦娘子比龙椅上那位都要关心我们的死活,大家伙感激你还来不及!”
又是一句放肆空话,秦淑没来得及喝止,突然看到了夜色中浮现的人影,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