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书院地方极大,江团团走了两步,发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逛也不是办法,刚顿足。
那十一皇子便如一只蚂蚱般,隔着老远距离,三两步蹦到她身后。
“救我!太傅杀人了!”
他鬼哭狼嚎,全然没有身为皇子的风度,那满头华发的太傅气得一噎,手中戒尺虎虎生威就要落下来。
沈京鹤下意识抬手拦在江团团胳膊上,生怕她被误伤。
戒尺跟长了眼睛似的,精准落在十一身上,他“嗷”一嗓子。
光听那声闷响,就知道这太傅手下没留情。
十一皇子比江团团瞧着还要小上些,“呜呜”哭着,一蹦一蹦还在负隅顽抗。
江团团眼角抽了抽,眯着眼,小声说:“你觉不觉得像二蛋他爹揍二蛋?”
沈京鹤抿唇,忍住眼底笑意,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显然是默认了。
从前村子上两人稍显生疏,但又常常形影不离的记忆浮上心头,江团团喟叹一声,出现几分怀念之色。
“人真是奇怪,当初拥有时不觉着有什么,甚至觉得那日子枯燥又没趣,真回不去了,倒有几分朝花夕拾之感。”
她发自内心,语气低沉。
太傅顿住了脚步,回头看江团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江团团挑眉,并未察觉到太傅陡然间欣赏的眼神,卖弄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情?”
沈京鹤很会抠字眼,小声追问,“你与我,有什么情?我人便在你面前,不必追忆。”
“你这话……”
江团团眉宇间微微怔愣,转瞬莞尔。
“想必这位就是沈公子吧!”
衣着朴素破旧的太傅忽然横插进来,看着沈京鹤一脸欣赏。
“当日你母妃,与我是同窗旧友!颇有几分交情,如今一见,真是故人一般,难怪有故人之资!”
提及母妃,沈京鹤眼底情绪翻腾,垂眼遮住,带了些许警惕。
“在下沈京鹤,见过太傅……不过我母妃生前是出了名的端庄守礼,绝不会有如太傅一般的朋友。”
“唉,此时说来话长,你与我过来详谈。”
太傅比了个邀请的手势,沈京鹤面上罕见地纠结了,拿寻江长安的由头拒绝了。
“长安?那个孩子……哦,想起来了,大概和辉儿在那边玩耍。”
随手指了个方向,江团团心底虽将信将疑,但不想让沈京鹤为自己的事耽搁,抿唇一笑。
“我去找,很快便过来。”
“……好。”
江团团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想到能见到弟弟,她不由小跑起来,约莫五六百米,穿过一处开得正艳的花园,背后,是供人休息的凉亭。
下一秒,她看清眼前景象后,浑身血液都僵了一瞬。
江长安爬在地上,背上骑了个四五岁的小皇子,周身有太监宫人围绕。
那皇子边骑边“驾驾”叫唤着。
“快些快些!比起我的马驹儿,还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