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喜脉,为何身子消瘦,肚子却像怀孕一般?”
“我,这……”
她吞吞吐吐,秦淑皱了下眉,猜出来几分。
“眼下的光景,真的已经难到那个份上了吗?”
吃土吃棉絮树皮,才会导致人胃部不正常的隆起,缓解饥饿,但完全消化不了,长此以往都不需要多久,身体绝对会出问题的!
“嗯。”
“行了,我看得出你有几分良心,况且从前你夫君与成武是旧相识,我也不想难为你。”
兰嫂眼睛亮了亮,眉头仍紧锁着,若有所思。
“这样吧,你去我那胭脂铺子里帮帮忙,打打下手,也不需要做太多粗活,至少我能管你一顿饱饭。”
话说到这份上,寻常人早该感恩戴德了,可兰嫂又喝了一碗粥后,咬着下唇,良久没吭声。
她这番模样真让秦淑讨厌不起来,别的不说,光是柔弱的神态,真有几分叫人怜惜的杀伤力。
“行了,你有话直说,家中是我做主,无论赚银子,开铺子还是那些存粮都由我保管,你求他,他又能许诺你什么呢?”
秦淑脊梁挺直,今日天阴,太阳被云层遮掩着,柔柔的光落在她发丝一侧,直叫兰嫂看愣住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嗓音。
“我不为自己,得为孩子谋一份前程,听说江大哥当日被封作百夫长,食朝廷俸禄……”
“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在我们家乡也只能做个地保小差役,这便是有前途了?”
秦淑本意只是为了开导她,没曾想,这些话全被站在窗边的江成武听了去,他脸色顿时阴沉几分。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这话倒也不错。”
秦淑点点头,兰嫂小心翼翼问,“那我能给江大哥做妾吗?”
来来去去又绕回这个话题了,秦淑苦笑了下,抬起眼皮问她。
“将你与孩子的命运都赌在一份并不算靠谱,甚至没什么基础的感情上,这就是你的算计和母爱?”
一番话,直接将人给问愣住了。
从前兰嫂夫君从战场上回来,得了不少赏赐,她便觉着以后能安稳幸福,衣食无忧了,直到失去两个孩子后,她急匆匆想找依靠,但靠树树倒,靠船船跑……
“我……”
兰嫂双眼噙泪。
秦淑言尽于此,并不想和她继续讨论下去,起身回屋。
江圆圆躲在门后,悄悄观察阿娘的反应,她都做好了被痛骂一顿的准备,没料到秦淑看样子根本没生气。
“如今这处地方杂乱,明日我要去看皇上赏的铺子,该搬家了。”
她抬头,江成武并不搭话,扭头进了里屋。
江团团赶忙过来充当和事佬,“是啊,是啊,阿娘,既如此,那我们就挑一处宅子,尽早搬过去。”
“嗯。”
当夜,秦淑穿了件低调朴素的衣裳,在宵禁之前,推了一小板车的东西,来到了当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