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武解释了句,抬头冲着众人道:“大家莫要着急,一个时辰后在我们铺子里,给你们免费发些吃食。”
“我呸!凭什么相信你们,现成的肉在那里摆着,一口都不肯给,嘴上的托词谁信呀!”
“要我说兄弟们直接闯进去,能抢多少是多少,总比饿死好!”
几个青年一撸袖子,露出只有一层皮贴着骨头的手臂,涌进屋里。
江成武原本想拦,秦淑摇了摇头,这一幕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那些人如强盗土匪一般在屋内翻找打砸,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居然没找出一样能进嘴的东西。
厨房巴不得掘地三尺,却除了简单的油盐酱醋外,没找到任何食物来。
当然,连那些调料他们也没放过,揣进怀中拿走了。
秦淑就坐在屋外的门槛上,面色平静的摆弄金蚕,幸而灾害并未影响到蚕树,每日能得来许多细嫩的叶子供金蚕啃食,现如今,一只只饱满圆润的金色蚕茧被她挑拣出来,用剪刀从中破开,放入温水之中。
拿了纺织器具,挑丝卷了起来。
外面几个没随着他们动手的人均是眼巴巴看着,也没人出声阻拦一下。
只有不断的哀求。
“秦娘子,您这女儿都说了,你们家有吃的,为何不肯拿出来帮我们这些邻里邻居,平日里大家待你可不算差!”
江成武喉结滚动,他嘴笨,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只能急得直皱眉头。
江团团叉着腰大声问道:“如今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生活,饥荒难道只是你们饿着吗?别说我家有没有粮,你们往北走,府尹,员外,那些达官权贵富商家中,难道没有粮吗?怎么不去抢他们的!”
“不过是觉得我家无权无势,就来做土匪一样的行径,此番行为,我们又为什么要帮你!”
江团团心里清楚,今日一旦救济了他们,别说那些存粮了,怕是一家人都要被这些恶狼一般的人,生吞活剥了去。
强行忍着不爽的情绪,等他们闹完后,院中的一堆人坐不住了,一个拄着拐的老汉,指着他们手颤啊颤。
“老夫今日饿死了,都怪你们……”
“不怪天不怪地,怪上我们不相干的人来,老大爷,你讲讲道理!”
江圆圆院中烤炉上的几块肉,也被一抢而散,等到人都悻悻散完了。
江成武这才拉住那位战友遗孀,痛心道:“家中少粮为何不早早来找我们?淑儿,你去找些吃的来。”
“知道了。”
江团团跟着阿娘进了屋,从避水镯中拿出了两小袋稻米,先上锅煮了一份浓粥。
甚至没敢在厨房动火,生怕炊烟冒出去,又引来无端争执,于是将院子中那个烤肉的火炉搬进来,在大厅关上门煮粥。
很快,精灵剔透的白米粥火候差不多了,秦淑分出一半来,念在那兰嫂还要奶孩子,于是往里面撒了些青菜叶和猪油,还有两颗流沙的咸蛋黄,做了份咸粥。
“兰嫂……”
一推门,脸色微变。
只见那妇人半跪在江成武面前,泪流满面,看到秦淑后愧疚恳切交织,五官扭曲成古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