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被困此处,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数,你难道没听见这些沙弥口中皆是燕语吗?既是敌国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何好惧怕的!”
生死面前,她倒看得开,亦或是说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毕竟堂堂国君都被困,此处无法脱身,他们这些朝臣女眷,用完之后自是会被灭口的。
秦淑只觉得周围空气都稀薄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耳中的信息。
“李兆元,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当年与阿姊被抱错……”
“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李兆元一眼识破秦淑的伪装,几乎是揪着她外袍,将人一下甩到了皇帝身前。
秦淑踉跄了下,扶着皇帝的胳膊才堪堪站稳,然后立马抽回手,不出意外的,对上那双深邃而沧桑的眼眸。
里面交织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
不等她开口,李兆元大声道:“诸位皆知,当年那前朝余孽关系着我大梁的声誉,由此,为圣人认作胞妹,以此来彰显我梁国强国气度,我妹妹便是因为残害那余孽的名头,被活生生当场溺毙而亡,一尸两命。”
“今日,我就要叫你们亲眼看见那余孽还活着!”
院中站着的多数都是朝廷重臣,对当年之事深知许多,但素来只能缄口不言,从不敢提及,见此也不禁暗自纳罕起来。
“这是何意?难不成当年的公主只是走丢,并未身死?”
“这是死活的问题吗?那种丑闻可关系着梁国声誉,若非如此,也不必后来牵扯出那么多的……”
那臣子话说到一半,被同僚警告的眼神制止住了。
“公主身上有颗痣,寓意吉祥之意,足足有婴孩手腕粗细,长在腰间,极好辨认。”
“对啊!我也记着呢!”
听着众人议论声,江团团心头一紧,难不成要当众脱衣辨认,这怎么行!
忽然,她遍体生寒。
怎怎怎怎么阿娘腰间真的有块明显红晕,即便没一块共浴过,也在换衣时偶然瞅见,当时江团团并没放在心上,如今脱衣辨认,身份一旦被捅破……
她不敢去想,曾经“皇二代”的戏言一语成谶,江团团丝毫高兴不起来,曾经阿娘就算是前朝遗孤,那也有利用价值在身,可现在时过经年,现在被捅破的身份算什么!
前朝余孽,就算皇上肯庇佑,那身份多尴尬,难不成叫有夫之妇去入宫当妃子?
胡思乱想间,江团团出了一身冷汗,喉头梗塞,就想冲出去阻拦。
谁料,有一人声线细弱的开口。
“我去为她辨认,四周立上屏风来,我去辨认她腰间的痣。”
说话的正是那位秦淑心软放过的可怜女人,她上前来,挂着一脸谄媚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