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沉目,不怒自威。
都到这时了,几个还算忠心的侍卫仍旧拦在皇帝身前,只不过他们手中武器早就被缴,如今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没什么可忌惮的。
“不认识我了吗?”
高僧狠狠搓了两下脸,“嘶”了声,将一个极为锋利的弯钩抵在皇帝肩膀上。
“当年从莲花池中打捞李妃时,我就用的这把弯钩,你可知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成型……”
提起当年事,皇帝嘴唇颤抖,抬头怒目而视。
“住嘴!装神弄鬼,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李兆元啊,当年李家一胎双生子,皇上您听从占卜之术,送了一人进庙宇,终身不得出,此事难不成您忘了吗?”
秦淑缩着脖子又往后靠了靠,一直退到江成武身侧,才稍稍安心,刚才正亲眼目睹了一群死士无差别狂砍,血肉横飞的场面,两人脸色都苍白干枯,吓得不轻。
哪怕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江成武,也被那样歹毒的屠戮手段恶寒住了。
“数年前,李家次子不是已经死了吗?当时还接尸身入京,厚葬大办了一番。”
“奇怪,大慈恩寺的主持可是年年都要入宫替皇室祈福的,若是中途换了,怎么会那么多人都没察觉出来?”
前面站着的两位重臣窃窃私语,其中一人忽然压低了声,含着隐隐窃喜道:“我当年可是帮过李家一回,想来李兆元若真是有情有义之徒,必然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御史大人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在场众人人心惶惶,许多人都笃定了压根没命活到天亮,于是便生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想法,管他什么劳什子的皇帝!
人人都想尽力保全自身,毕竟命都没了,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又如何去享受呢?
“为什么非得要烧火?”
“你忘了那日李妃设宴,可是烧死了一众武将!也是念着此由头,皇帝与她秋后算账,这才将人给……”
“快些闭嘴吧,别说了!”
一众老臣惊慌失措,反倒是那个苏渺,抱胳膊在一边观望着,不急不缓当了出头鸟。
“李叔叔,我来吧!难为你差点将我溺死在池水中。”
苏渺上前,御史伸手,满面懊悔。
李兆元想了想,停下手中威胁,将火折子递给苏渺,她吹了口气,伸手一扔。
熊熊大火转瞬间窜起几米高,没多久,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类似于炮竹的脆响外,那尸身居然张牙舞爪的扭动起来,有一个甚至直接坐立。
胆小的早就吓破了胆,捂着脸不敢看,江成武喉结滚动,面上出现惧意。
“夫人别怕……”
“我没害怕,这是火葬的正常现象。”
李兆元看着,笑出了泪花,他扭头愤然道:“你个昏君!当时我妹妹早说了是意外,不然她怎可能对自己亲哥下手?”
看到十几个武将在火中求救无路,才觉着是李妃下药至此,可如今真像被剥开盛在眼前,皇上只是闭了闭眼,开口嗓音仍旧冷漠。
“朕说过,朕不是为此事杀的她。”
“哈哈哈!好!还有借口!”
李兆元手一挥,几个下人鱼贯而入,将牛皮骨树立在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