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个放满冰块的软塌边已经不见了尸体,究竟是尸体被盗,还是死人诈尸,秦淑尚且得不出个结论,但她明白,这件事一旦被人知晓,她必定得脑袋搬家。
抬头一看,明黄色的衣角已经出现在门口。
她浑身冷汗湿透,心脏几乎即刻停跳。
好半晌,才揉了揉发麻的指尖和脸颊,挂着笑迎上去。
大殿中央隔了一盏银丝孔雀屏,秦淑从后走出,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裙摆层叠,颜色颇显俏嫩。
孤身一人,她摘了发饰,仅一朵开得正艳的粉芍药簪在鬓边。
“见过皇上。”
不同于往日的疏离惧怕,秦淑神情始终从容挂笑,皇帝原先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缓不过神,看到这景,思绪骤然飘忽,一时居然忘了明月。
“我知圣上爱女心切,想来看望公主,便要了些上好的脂粉,准备在下葬之前为公主好好梳洗打理一番,眼下正做了一半,此番景象,让皇上去瞧,恐怕不妥。”
皇帝回过神来幽幽说道:“我与明月是骨肉至亲,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说着就要往进走,秦淑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床榻上什么都没有,万一让皇帝瞧见,自己恐怕活不到明日太阳升起之前。
“说句大不敬的话,公主与我家长女年岁相近,正值妙龄出了这般叫人难受的事,我心中也悲恸不已,还望皇上能以龙体为主,再者,正是爱美的年纪,公主若有魂魄,大概也不想让您瞧见落魄模样。”
秦淑装得就那样,明眼人都能看出她脸上的三分演意来,总管太监,皱了皱眉就要上前看一眼。
步子走到了屏风旁,忽然被皇上叫住。
“罢了,难为你为明月费心,朕怎忍心辜负你一番美意?”
通过公主的话,秦淑不难猜出皇上与原主是旧相识,可眼前之人大自己十岁有余,即便相识,也不该起那份龌龊心思。
于是小心试探道:“昔年我尝过一味美酒,按着记忆中的味道复刻了出来,不知可否请皇上赏脸一尝。”
这话不假,她确实私底下研究的新口味的美酒,想要趁着松醪酒的名气,多圈一波钱。
皇帝眯眼,他骨相极佳,即便能看出年轻时是个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也耐不住岁月摧残,如今轻轻一笑,挤出几条细纹来。
“好。”
眼中闪烁跳动着异样的光芒,秦淑咽了咽口水,莫名惊恐,她想探究真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引走皇帝。
门外木樨树下,石桌上落了斑斑点点的白色小花,香气扑鼻。
秦淑小心用手扫落,装在了背篓里。
“你这是做什么?”
“此花又名为槐花,沾点面粉蒸一下,清新可口,很是好吃。”
皇帝眸中带着悠远深意,点了点头。
“皇上现在要尝吗?”
秦淑语气中带了几分刻意讨好的意味,她想知道,原主和皇帝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
那么大的年龄差,那么小的孩子,皇帝为她痛下杀手,弄死李妃和腹中胎儿,又是为了什么?
看到对方点头后,秦淑转身就进了小厨房,手底动作飞快,又斟好酒,很快几道下酒菜就摆了一桌子。
正要坐下,皇帝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受伤了?”
手背起了个明晃晃的小水泡,刚刚被热油溅上,秦淑抽回手,不自在的笑了笑。
“厨娘碰上这事实属正常,一点小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