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当然会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着,可她掌心和足底都有经年累月干活磨出来的薄茧,而且此人身形天生的骨架小,瘦瘦扁扁,你看她鞋底还垫了四五双鞋垫来,为此增高。”
“若是真正的公主,压根没必要煞费苦心来装扮,这人是假的?”
江团团壮着胆子,拨开她发丝,果真在雪白的头皮上看到一道非同寻常的细痕,伸手正要去摸。
有人闯了进来厉声道:“公主已死,你们非得这般折辱她吗?”
那人眉眼冷峻,何颂君快步上前,拦住了秦淑。
“滚出去!”
口吻极冲,言语也不客气。
“你来的正好,何公子,听说明月公主从前总缠在你身后,与你颇有交集,劳烦你辨认一下,躺在这里的究竟是不是公主。”
江团团眼睛一亮,赶忙恳求。
“……荒唐。”
何颂君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少年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脸上浮起丝丝红晕,他盯着熟悉又令他生厌的脸。
好半晌郑重点头。
“确实是公主不错,你若不信,等天亮之后请来皇上查验。”
“不信你看,何公子,公主的头皮上……”
江团团话说到一半,正要拉他来亲眼看看,谁知外面一阵骚乱,火光冲天,映亮了大片黑夜。
秦淑脸色陡然一变,拉开房门就闻到了浓厚的焦糊味,来来往往的宫人尖叫奔跑着。
“走水了,走水了!”
“快灭火,那火在船上烧起来的!”
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大船被烧了,秦淑拧眉,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是那个人!那位回来了,你们没算过吗?今日正是她的死期,她死的第七年!”
“俗话说人有头七,这,这……我们不会也要命丧于此吧?”
几句话揭开众人心底深埋的恐惧,他们禁不住一阵颤栗。
“阿娘,他们说的那个人,那件事,我们要不要找人去问问?”
恰在此时,刚刚派去寻人的宫女过来了,摇头说道:“那位皎皎姑娘,留在船上,因为失火的缘故,不知现在人在何处……”
话未说完,何颂君从屋内飞奔出来。
“皎皎为何没下船?”
“这我不知道。”
“胡说!”
何颂君眉目焦急,抓住那宫女的双肩摇晃,几乎是大叫道:“凭什么公主不让她下船,就是因为妒忌吗?妒忌我心属皎皎姑娘,私底下没少与她为难吧?”
后半句话带上了讥讽憎恶的语气,他冷哼一声放下手,那宫女已经被他举动吓傻了,好半天才闷声的说。
“没有,我家主子待皎皎姑娘最好了。”
何颂君充耳不闻,对这话显然不信,蹙眉道:“你们刚刚为何怀疑躺在这里的不是真公主?”
说着,他走上前来,站在江团团身侧。
“还愣着做什么,趁没人,快些查验!”
“……哦。”
江团团指着头皮上的那条浅淡的线,“这里,恐怕就是人皮面具的缝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