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爹不过是个小小言官,他性子太直了,不懂变通,更不愿意与同僚做那酒肉朋友,鱼肉百姓……几日前,他不过交了奏折弹劾,说陈家私收贿赂,买卖官职,他觉着顶多丢了乌纱帽,没想到陈家手段狠厉至此,直接牵连了我们一家……”
说着,大滴泪从脸上汹涌冲刷,争先恐后地涌下来。
一时间,屋内缄默无言,只听到苏锦泪砸到衣襟上的闷响。
寡妇双手缩进袖子里,默默牵紧了小花,而江成武拧着眉脸色犹豫。
江长宁把手中书卷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娘,这姑娘固然可怜,但我们也不过是个蝼蚁百姓,要真的插手去管,别说铺子开不开得下去,恐怕连命都保住,还有您别忘了,我们来上京的目的。”
娘家人还没救出来,难不成要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姑娘搭上全家?
孰是孰非,秦淑心中自然拎得清,不过看着那姑娘通红的双目,她从药箱中取出了一瓶金疮药来。
“抹于伤处能立即止血消毒,我给你取双鞋穿,送你出城,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秦淑并不是有多爱管闲事,只因恨陈杳年,那令自己一娘家人入狱,吃尽苦头的恶犯。
能坏他的好事,她很乐意。
“陈杳年身上隐疾很重,我上回替他医治过,只能暂缓病情,他寿命说白了只剩一两年,苏姑娘,切莫执着报仇,磁浮撼树,没有好下场的。”
苏锦眨着红红的眼,一脸茫然。
“我有亲眷在燕国做官,等我逃过去了,一定会回来重谢你们的。”
“燕国,距离此地几百里,你如何孤身一人跑得过去?”
“这……”
恨意上头,苏锦自认为无所不能,没想那么多,但冷静下来后,她才发觉事态的严重性,凭借她一具弱柳扶风的身体,哪可能……
几乎是刹那间,苏锦抓起来桌上一把小刀,那是秦淑特地找人锻造出来的水果刀,切水果极好用。
“陈杳年那畜生不肯放过我,不就是为了我这张脸吗?”
说着,刀刃贴上脸就要滑过去。
“还有其他办法。”
秦淑轻轻说:“我能改变你的容貌,让你变成另一个人,不过你身上可有证明身份的物件?否则以后再难跟亲眷相认。”
“啊……”
苏锦思索片刻,重重点头。
家中,一夜灯亮,江成武在门外等着,颇为诧异道:“我怎么不知蜡烛能发出那么亮的光?”
“哎呀,娘要做手术,肯定是用了别的办法照明,我们不能打扰的。”
江成武叹口气,语气略微惆怅道:“跟淑儿比起来,我就是个鲁莽武夫,怎么配得上她?”
没料到阿爹也会有自卑的一天,江团团笑着安慰两句,推着他回屋了。
苏锦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宿在偏房休息。
“阿娘,你给她都做了什么项目,变美了还是变丑了?”
“命都快没了就别论美丑了,都是些微微调动,但微小的调动加起来就会让她完完全变成另一张脸,别说陈杳年了,就是她家人寻过来,也不会认得出的。”
秦淑补了半日觉,醒来刚好赶上午饭,宣轻妤做了一桌的菜,冲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