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了个糖人,已经舔化了大半。
回去路上,娘仨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快回客栈时,江团团有些忍不住,几次三番想问大姐意思,却又被秦淑的眼神制止住了。
“阿娘,那对大姐来说,是个好归宿,人择良木而栖,贺絮像是个有情有义的……”
江团团张嘴分析利弊,秦淑却摇头。
“话不该这样讲,人心易变,更何况贺絮对圆圆本就没半点感情,若是以后受欺负了,我们一家子人微言轻,得去何处申冤?”
“……也对。”
连日的奔波辛劳下来,虽然次次都能惊险地化险为夷,可这把秦淑折腾得够呛,夜间,居然罕见地发起了烧。
她烧得迷迷糊糊间,满脑子就剩下,医者不能自医的念头了,江成武一夜未合眼,跑上跑下打水为她敷额头,擦滚烫的身子。
待到晨曦微亮时,她总算好转过来。
江成武松口气,躺在她枕边合衣而眠,不忘道:“我歇一会,等药铺开门了,去给你抓药。”
话刚说完,轻微的鼾声响起。
他几乎是沾床就睡,累得不轻。
“好。”
秦淑应了声,抬起手指抚过他额头鼻梁的轮廓,隐约见一股暖流通过心间。
大病一场后,她不得不接受了铺子拿不回来的事实,人正沮丧着。
江圆圆安心跟着宣轻妤学刺绣,她粗短的手指总是抓不住绣花针,搞得满手窟窿,好在经过一阵的努力后,做出像样的绣品卖了些补贴家用。
这日,眼看到上京一月功夫,仍没做出什么实事来,再过两月,爹娘就得被问斩。
秦淑心底急得跟猫抓似的,常常咳嗽上火。
江团团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表情是说不出的诡异,“娘,事情好像有转机了。”
她手中捧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不难认出,是沈京鹤走时,赠她的礼物。
“什么?”
江团团把东西凑上前去,只见那金色的圆盘磕破一角,原本斑驳老旧的一层漆掉了,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东西了。
秦淑瞳孔皱缩。
“是实心的金子,阿娘你掂掂,可重可重了,这东西拿去当了,足够我们买个地方开店了。”
内心的狂喜褪去后,秦淑不禁忧愁起来。
“铺子能被强行霸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只怕到头来又是白费功夫,空欢喜一场。”
大梁重文轻武,商人为最末等,一身铜臭味很容易被瞧不上。
稍有些权势之人,耍点手段,小商小户便会彻底消失。
“阿娘,祖父祖母的命都在你身上押着了,真什么都不做的话,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斩首?”
江团团好言相劝道:“您昨天不是说还要让二哥读私塾,让家里面过上好日子吗?受点打击就一蹶不振的话,那都不用商会赶,我们直接灰溜溜回村子不就行了。”
她话中夹枪带棒,故意用了激将法。
“当初在村子里过不下去,来此地,不就是要好好活下去,想办法救他们吗?松醪酒那么受欢迎,只要开铺子,就一定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