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赶忙抬手替她擦泪。
“要不是我与裴云有旧怨,这祸事也赖不到你头上。”
“宣姨姨,”江团团咽了口脆爽的土豆丝,“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必自责,阿娘也从来没怪过你。”
秦淑垂着眼,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转头催促道:“快吃快吃,吃饱喝足了,好去办正事。”
几人围着两荤两素的菜,吃得香甜,而在盛着珍馐美味的玉盘中,有人看着却毫无胃口。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直到有人请来了贵妃,听着那随性洒脱的脚步声,一众宫女太监都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不会被龙颜大怒而迁怒到了,圣人已过知命之年,两鬓斑白,略微浑浊的双目在看到俏皮身影时,眼底愠怒渐消。
“你来了。”
“奴家听说皇上哥哥见不到我,可谓是食不知髓,忧心得紧呢!”
琅婳娇笑着,抓起圣人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她人生得妖而不艳,唇角淡淡梨涡,明艳可人。
“棋知然是朕故友,不明不白死了,一群废物东西,查不出半点线索来!”
提起此事,圣人动怒。
琅婳紧忙道:“听说太傅大人是自缢而亡,许是越像他那种学富五车之人越爱沉思,心中有什么东西想不明白便钻了死胡同。”
“琅婳。”
皇帝人老身未老,突然扣住了她手腕,压低了声道:“你说那老骨头有何想不明白的,难不成是信了外人所言,觉得朕是个荒**无度的昏君……”
“皇上明察!”
琅婳再恃宠而骄,此刻也不由紧张起来,赶忙伏地而拜。
“都是些酸腐秀才考不上的放肆之言,您英明神武,自是不必在意那些流言……”
她话没说完,皇帝已经拂袖离去。
琅婳瘫软在地,柳眉深深蹙起,一直到日暮洒金。
宫女才带来了裴云。
“地上凉,娘娘起来吧。”
“裴君。”
琅婳抬头,姣好的杏眼盛着一汪泪,“皇上凶我了,他从前才不会那般,会不会是不喜欢本宫了……”
门外已有宫女关上了两扇门,琅婳起身,脸上的哭腔在双手环上他脖颈时,猛然笑开。
“哈哈哈棋知然频频面圣,说什么都怪我妖言惑君,他死了不正好吗?”
裴云脸上抗拒之色显而易见,退后两步推开她。
“娘娘,已经按您说的去办了,秦淑被赶走了,按您的意思将她一家人赶出京去。”
“不。”
琅婳手指拨动架子上陈设的玉环,这是个做工精巧的解闷玩意,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我见过她,这女人长得和窦雪梅不像,可气质学了个十成十,一开始便捏断她退路有何意思?不如留下好好玩,让她从云端跌落,那才有意思。”
裴云没吭声,“娘娘,她一介贱民,不值得您费心思。”
琅婳脸色微凝,抬了下手,贴身宫女立马呈上一件物什。
“这可是从她铺子里搜出的证据,裴郎君现在还觉得她只是个普通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