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语气鄙夷,直接摆手没收她的铜板,显然是看不上。
“你不会是裴大人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往日里从裴府被打出来的人可不少。”
上回见面,还是裴云特地走了那一趟,打通关系救下祖母。
秦淑垂眸咬了下唇,暗暗思忖,道过谢后还是走到了门边。
不管现在什么情况,正事要紧,总得当面找人说清楚。
“你只需告诉你家主子,是宣姑娘的朋友来寻他道谢,见与不见,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家丁原本对穿着朴素,甚至与旁人比起来,略微寒酸的秦淑并不上心,臊眉耷眼瞧着,直到听见“萱姑娘”三个字后,表情微变。
道了句“稍后”,便急急进去通报。
不多时,秦淑就被迎进了裴府。
上回见到如此奢华的府邸还是在陈家,曲水流觞,雅意盎然,廊下挂着对鹦鹉,见了人咿呀学舌。
“讨厌裴君!讨厌裴君!”
秦淑诧异看了鹦鹉一眼,由家丁引着,飞快到了正厅。
那两名乐姬神情不大乐意,其中一位嗔怪看了眼秦淑。
“我当以为是谁?原来是个丑妇人,裴公子为她冷落我们姐妹二人多不划算,莫要忘了,我们是按一刻钟算银两的。”
“芷伊,住嘴。”
另一人赶忙喝止了她。
很快,从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裴云刚换去官袍,脸上隐约的疲惫之色没散。
他坐了主位,手指点着眉心,叹了口气。
“你居然来了上京,坐吧,不必拘束。”
秦淑一肚子疑问,宣轻妤可是带着孩子,随他一块来了上京,如今怎么不在府中?
思来想去,正挑了话茬要开口。
裴云了当道:“如果是问宣轻妤,我给你个地址,直接去问她,你祖母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
秦淑深吸一口气,露出个笑容来。
“那日承蒙裴公子相助,否则我祖母一把年纪,真受不起狱中蹉跎。”
“嗯。”
裴云点头,刮着茶盏中的茶沫子,“我曾答应过她,会帮你的,今日来有何想要的吗?”
他这话,语气带了隐隐的居高临下,淡漠而轻蔑。
秦淑挺了挺脊梁,也对,裴云重获圣人青睐,凭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必瞧得起如蝼蚁一样的平民。
“确实有一事相求,想在两月后,求您帮我引荐千岁爷,但是能救我家人的唯一法子。”
众所周知,九千岁是出了名的奸佞宦官,专为皇上寻找享乐之物,深得圣心。
他手中握着实权,无论犯了多大的罪,只要给够银两,就能买来“免死金牌”,完好无损地脱身。
“嗯?那货跟貔貅似的,一张嘴要的价都是千两起步,你给得起吗?”
裴云放下茶杯,眉目温和。
“如今只能一试了,您从前的恩情,民妇一时无值钱的东西能报答,于是带了自家酿的酒来。”
说完,她放了一小坛酒在桌上,盖子用红泥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