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江成武向来严肃的脸上,鲜少出现眉飞色舞的欣慰之情。
“是是是,夫君最厉害了。”
两人眉目传情的场面不知又刺痛了谁的眼,秦鹂扔下筷子,黑着脸说了句“我吃饱了”后,扭头提前离席。
秦母低头,将一颗四喜丸子用筷子尖戳碎,眼泪突然“啪嗒”一下落进碗里。
秦淑看在眼中,顿时觉得桌上的佳肴都不香了,她心里盘算着。
饭毕,江成武看出了妻子的心不在焉,他隐约知道了陈家指腹成婚一事,想要强娶秦家女去冲喜。
“淑儿,我陪你去会会陈家人。”
“别做以卵击石没把握的事,想探探他们的底细,自然要悄摸着来……你叫我什么?”
秦淑面上一惊,顷刻间变得绯红起来,老夫老妻了还喊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她这张老脸往哪搁?
“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叫了,我听岳父岳母总爱这样喊你。”
“……不是。”
秦淑轻呼口气,放松下来,默默转移话题。
“陈家的祖宅在本地,年关他们一家会回来祭祖,就在这两日,我们过去看看那陈杳年是何许人物。”
“嗯,好。”
屋内炭火熏暖,江团团趴在桌上看话本子,没翻几页便昏昏欲睡。
而一旁的小锅灶上,正慢悠悠熬着糖浆。
这年头白糖珍贵,小小一锅,足足花了三百文!
秦淑洗好了山楂、橘子、柚子、冬枣,橙子等水果,用竹签串起来,慢慢裹上糖浆,放入冰水中。
一串串色彩缤纷的糖葫芦做出来,摆在案板上晾凉。
江成武从屋外走进来,手里拿了个竹筐和稻草扎成的墩子,底端插了根长长的木棍,显然是用来扎糖葫芦用的。
“娘,我想吃橘子。”
“行。”
秦淑捏起半个橘子,江团团张开嘴准备等着吃,却看到阿娘先把橘子在白色的颗粒中滚了一圈后才下进自己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江团团喜滋滋弯了眼。
“阿娘,沾了白糖吗?真好吃!”
“不,是盐,这橘子是从南方运来的,路途遥远,难免会酸涩,沾了盐之后,反倒能激发里面的甜味,让口感更好。”
秦淑笑着解释,说话间,又做好了山楂糕,整齐摆进竹篮子里。
江团团眨巴两下眼睛,以为爹娘做的糖葫芦是要给兄弟们分的,没想到他们这架势,更像是要上街去卖。
“阿娘,你这是……”
“小孩子不要管,放心,给你们每人都留了一份。”
秦淑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又摸摸她通红的小脸,温柔说道:“时辰不早了,快去睡吧。”
陈家排场大,老宅又在几年前重新修缮了一番,建在城里最热闹的街上。
回家祭祀完先祖后,一排锦绣华丽的马车从大街上横冲而过,撞翻不少摊子铺子。
引得摊主们呼声阵阵,却没人敢有怨言。
抱着一大串糖葫芦的江成武默默后退两步避开,偏生从那帘子里伸出一只细长的手来,拔了根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