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一惊,“您要赶巧碧走?”
“不是,留在我身边吧,直到非走不可的那日。”
窦雪梅显然话中有话,可巧碧没察觉到,得知老妇人不会赶走自己后,喜得双眼微弯,“我要一辈子跟着您。”
少年人眼界短,总觉着能轻易承诺往后之事。
在秦府的日子相当无聊,几个孩子们聚在一块儿玩乐嬉闹完了,没个解闷的东西,几乎是掐着指头消磨时间。
一方院子,围墙窄窄,江团团仰头看天时,总觉得自己是那井底之蛙,她无聊地蹲在墙角搓雪球,身后传来窸窣踏雪声。
回头,沈京鹤穿了件矜贵的皂色袍子,外翻的领口呈现金丝浅黄,腰间坠了块圆形双鲤玉佩,小脸上满是抗拒。
“你要是敢将雪塞进我领口,你试试看。”
江团团手讪讪缩了回来,面上傻乐道:“好无聊,大姐去厨房了,二哥在看书,就连堂哥都能出去玩儿,为什么不肯带上我。”
沈京鹤一边眉毛微抬,沉思了会儿道:“要不我带你出去?”
“不不不。”
这提议立马被江团团否决,两人说白了,都是屁大点的孩子,万一出去走丢或是被拐了,那麻烦可大了!
沈京鹤轻笑,像是看出她的顾忌,道:“你祖父祖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那位姨母更是看你们不顺眼,不如去找你曾祖母联络联络感情。”
他一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秦府的关系图,江团团叹口气,蹲在地上继续捏起各种奇形怪状的小雪球来,她又岂会不知道,曾祖母是这府上唯一对她和娘好的人。
可苦就苦于,她没过去心里那道坎。
自己又不是原主,去刻意讨好,让曾祖母牵肠挂肚的,受了人家的恩惠,倒像是抱着目的获取利益似的。
江团团心里越想越拧巴,忍不住钻了牛角尖。
“你和你娘长得最像,老夫人在几位小辈中,理当最喜欢你,回来不过短短几日,要是连这机会都错过了……你日后想起来,许是会后悔的。”
“……嗯。”
江团团思忖良久,回屋从包袱里翻出自己珍藏的几样小宝贝,准备去送给曾祖母。
刚踏进院子,静悄悄的,巧碧正蹲在偏房的屋檐下打盹,江团团不解上前。
“姐姐,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在这儿睡觉?”
巧碧眼皮似有千斤重,迷迷糊糊的死活睁不开,伸手想要够她,伸了几次,却都在空中垂下去。
江团团从地上抄起一把落雪,扑在了她脸上。
冷意浸透神经,巧碧手脚不听使唤,打结的舌头刚能发出第一个音调时,就喊着。
“进屋,去看,去看……”
不等她说出,江团团便意识到出事了,几步冲进屋内。
屏风后,床榻上,窦雪梅双眼紧闭,神情安详,看似在熟睡,可她唇角已然乌青。
江团团瞬间汗如雨下,慌得手都在颤,“糟了,有人给曾祖母下毒。”
内心闪过上回四婶婶吃了过量药的场面,江团团回头取了桌上茶水,直接掰开祖母的嘴往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