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阳几乎要扶着桌子才能站住,面色苍白如纸,汗如雨下。
江湛听完都笑了,不解的看了一眼那堆字画,就这堆脏烂的不成样的东西,值得这老家伙出言威胁许阎王?
对方是不是把许家看得太轻了,还是这老家伙觉得自己八字够硬,写到纸上能砍树?
“威胁我?”许靳南眼泛寒光,但反而这个时候他更平静了,这么一只随脚就能踩死的老蚂蚁,还不值得他动怒。
“你可以把今天的事传出去,我不拦着,只要你敢就行……”
孙德阳不说话。
或者说他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
“行,我接了。”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下陈子菁突然出声。
江湛瞬间站直了懒散靠墙的身子,不解看来,伸手拽了下她的衣摆:“不是,这老家伙这么阴,你好歹让许少再压力他一会儿,让他把赌约吐出来再说。”
“你这不相当于把刀递过去了吗?现在人为刀俎你为鱼肉,岂不是先机尽失?”
陈子菁缓慢摇头并未解释。
许靳南表情毫无波动的望来,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了,视线停留在她侧脸片刻便低下头。
隐去眼底微微波动的情绪。
其实她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
不想和他有太多联系。
如果整件事都是由他出手解决,他还因此做了自己最不愿做的事,那她便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人情债没多少。
但她不愿欠。
这就是现在的陈子菁,在想尽一切办法跟他割断联系。
许靳南很快便将那抹隐晦的情绪掩盖了下去,他抱臂靠着展柜,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就那样斜着打在地上,微微失神。
他似乎已经能平静接受这一切了。
不然也不会用许家,来为她的出国铺路。
但内心那份怅然若失是抹不去的,空空****像是失去了什么,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五感仿佛都在得知她将要离去时关闭了。
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里,和外界的割离感似乎更强了。
或许在她的视角下他每次选择唐乐允,她都会这样经历一次。
也难怪会逐渐对他无感。
人在经历巨大痛苦时会下意识降低所有感知,来保护自身,麻痹自己以乞求不被痛苦伤害到。
一来二去的。
经历多了,就会慢慢习惯。
不仅是习惯痛苦,也是在习惯不被对方伤害到的感觉。
但爱本就是痛和欢喜交织,失去多了也就渐渐对另一个人不在意了。
所以他伤害的多了。
她也就不爱了。
短短一分钟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许靳南视线停留在陈子菁侧脸,时间像是也在刚刚那刻停滞,直到所有念头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准备,去逐渐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但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