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明白,”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见弋阳不知何时站到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子路,“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弋阳性格豪爽,不拘小节,但并不代表他愚蠢好糊弄,正相反,出身超级家族的孩子,对危险总有一种超出常人的敏锐嗅觉。所以,在江皓宸把这件事交给弋阳去查时,他虽然觉得难以置信,却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弋阳,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连你也怀疑我?”子路愣愣看着弋阳,那表情就像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都这时候了,还真能装。
“我也不敢相信一直在皓宸身后捅刀子的人,会是你。”弋阳剑眉紧蹙,只觉得多看子路一眼都多余,只淡淡道,“麻烦两位警官了。”
“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之事。”警官答道。
看到这一幕,子路知道已经无法扭转局势,突然笑了起来:“弋阳,你的家世条件哪点都不比江皓宸差,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在他身边做狗腿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喜欢舒言,可就是因为有江皓宸在,你不敢追她,甚至连实话都不敢跟她说,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在感情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他会因为乔影而憎恨江皓宸,弋阳同样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挑拨离间是你最常用的伎俩吧?”弋阳淡然的笑容里藏着一丝隐隐的薄怒,“可惜我不是那些蠢货。”
是,弋阳的确很喜欢舒言,可也仅仅限于喜欢,并没有上升到爱情层面。这几个月,江皓宸为舒言付出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换作是自己,并不一定能做那么好。
他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狭隘,舒言跟江皓宸在一起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过,要承认什么?”
直到这一刻子路才发觉,自己从没有真正了解弋阳,这个只喜欢吃喝玩乐的大男孩,看似没什么脑子,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明白。
“你做过的,抵赖不了;没做过的,也不会有人强加到你身上。”弋阳摆摆手。
两位警官会意,上前带走子路。
“江皓宸在哪里,我要见他。”子路最后说了一句。
子路的要求很快得到满足。
看守所里。
“你觉得我贪心不足,忘恩负义,是不是?”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子路跟江皓宸这对昔日兄弟眼眸中,只有平静。
“刚开始我的确这么想,直到发现这个。”江皓宸把一张报纸推到子路面前,那报纸通体泛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
“呵呵……”子路大笑几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一圈,“那场宴席之所以会引发食物中毒,是江凌风贪图小利买了不新鲜的基围虾,跟我爸爸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出了事,他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爸爸身上,他毁了我爸爸一生!”
仅仅一个乔影,并不足以让子路对江皓宸有那样深入骨髓的恨意,他之所以一心要置颢澜集团于死地,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父亲董涛。
董涛厨艺精湛,在颢澜集团起步初期便跟随江凌风一起“打江山”,是江凌风的左膀右臂。
那时颢澜集团刚成气候,只有几家分店,江凌风为了赚取更多利益,经常低价购买廉价食材以次充好,因为董涛厨艺精湛,加工得好些倒也没被察觉。
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
正如子路所言,因为不新鲜基围虾导致的食物中毒将颢澜集团推到风口浪尖,江凌风果断地把董涛推出去挡灾。
开除,毫不留情。
这样的丑闻,彻底断送了董涛的前程,没有酒店敢用一个口碑尽损的厨师。万般无奈,董涛只能拿着江凌风暗地里赔偿的二十万元回老家开了个小餐馆,然而运气不好,小餐馆很快赔掉,董涛从此一蹶不振,终日酗酒度日,最终在一次意外车祸中丧命。
二十年,家破人亡的仇,子路从未有一刻忘过。
江皓宸无法反驳,因为子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当江皓宸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告知江凌风时,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但凡大企业,发家初期或多或少都有原罪,换句话说,他们牺牲了一批人的利益才得以成长,这么多年,江凌风早就淡忘了董涛,没想到……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
乔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得到子路被捕入狱的消息。
“这……这……怎么……”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震惊,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上次后厨出事的时候,皓宸心里就存了个疑影,但没找到什么确切证据,又怕一旦误会伤了兄弟情分,就没有立刻声张,没想到害了舒有德。”
谁都不会想到钟恩德就是舒言失散的二伯舒有德,所以,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江皓宸还是很愧疚。
“他那么温柔随和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乔影沉默许久,始终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乔影不仅家庭条件优渥,父母感情也特别好,所以对比着江皓宸长年累月享受不到家庭温暖而浑身带刺的性子,既不缺钱又不缺关爱的乔影,天性自然保留得相对完整些,她想不明白子路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道他一直喜欢你吗?”弋阳抬眸看向乔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