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最爱凑热闹,怎么能允许自己被忽视,他张开双臂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打死江皓宸,谢谢。”舒言软腰一弯,像泥鳅般从缝隙挤出门去。
她没有问弋阳怎么知道自己的房间号,对他来说,查这点小事易如反掌。
江皓宸还指望弋阳能带回来点有价值的东西,结果铩羽而归。
“真不能怪我,那丫头警惕性很强,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你还坐在这里?”
弋阳偷摸带舒言坐电梯的小动作,怎么瞒得过江皓宸,“将功折罪”的唯一机会砸了,他只能去爬舒言没爬完的楼梯。
“命苦!命苦啊!”
弋阳哀怨的声音,在楼梯间久久回**。
事实证明,精神摧残往往比肉体折磨更痛苦。
酒店里,舒言对着剥出来的白芸豆,陷入一轮又一轮深思。
办法是有了,问题是就这几颗豆子,连筛子缝都塞不满,她就是田螺姑娘附体,也别想磨出芸豆粉来。
“江皓宸你个公报私仇的卑鄙小人,姑奶奶我早晚要出了这口恶气!”
等等……公报私仇?
对呀,像这种龌龊卑鄙的小伎俩,显然拿不到台面上,她就算买点白芸豆以次充好又如何?
就这么定了。
长这么大,舒言第一次作弊,作得理直气壮。
比赛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因为是总决赛,八个参赛厨师都提前到了。除了舒言,其他几人目测年纪都在三十五岁以上,颇有资历,其中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师傅身材纤瘦,淡淡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油腻气息,刀工和烹炒技术皆娴熟高超,远超众人。
钟恩德,现任飓风餐饮集团行政总厨,舒言在餐饮杂志上看过他的专访,并不觉得陌生。
舒言抽到最后一号,轮到她的时候,她并未像之前几个厨师一样展现刀工技法,而是从黑匣子里取出一袋真空包装的白芸豆粉外加自制的枣泥馅儿。
呃?
众人纷纷蹙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史密斯先生,我正在制作的菜品叫枣泥芸豆糕……”
舒言不卖关子,直接将一张方形塑料薄膜固定在案板上,团状的湿芸豆粉在她手中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很快便均匀分散成薄薄一层,随后,她又用相同的方法将枣泥馅铺平,卷成筒状。
“就这,是个人都能做到吧?”江皓宸还以为她有什么新花样,看到这个,难免失望。
“这只是雏形。”舒言扫了江皓宸一眼,目光很快转回主评委身上,“史密斯先生,成品芸豆糕宽厚皆为2厘米,皮馅1∶1,均匀分布成五层。”
“Areyousure(你确定)?”史密斯先生扶一扶金框眼镜,饶有兴趣地跟身旁的评委对视一眼。
芸豆粉没有弹性,伸拉过程中,只要手上一个不稳,枣泥馅便会跟面皮掺杂到一起,能维持表层不露馅已经很难,更别说还要顾及内里的层次感。
“Yes!”
舒言含笑垂眸,包裹着芸豆糕的塑料薄膜在她的操作下来回移动,很快便拉伸成长长一条。舒言打开薄膜,用事先准备好的裁刀将芸豆糕裁成数段,稍加修饰,一颗颗小星星便跃入盘中。
随后,用事先准备好的薄刀片切成六段,分置于黑瓷圆盘中的不同位置,又以蛋黄和糖粉调制出来的黄色汁液为点缀,一道扇面画模样的点心就摆好了。
“芸豆糕是一款古典宫廷美食,外形上稍有弧度,内里层次分明四四方方,体现外圆内方、爱憎分明的处事原则,另外,宫廷文化讲究吉利,所以摆盘上层层递增,取步步高升之意。”
“大多数人都认为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但饮食所蕴含的文化,绝不是这样肤浅的。”史密斯先生赞赏地点点头,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芸豆糕,细腻的糕点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一般枣泥总会有点苦味,你这道点心却没有。”另一位评委担心自己不够细致,吃下第二块之后,才提出疑问。
“太甜的东西往往会带有苦味,在制作枣泥的时候加一点盐,少许咸味可以恰到好处地把苦味遮盖住,还会让枣泥更加清甜。”
“Verygood!”
盘中的芸豆糕只剩下两块,两位评委似乎忘记还有江皓宸这个特邀嘉宾的存在,他只好自己找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