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张止潇愣一下,淡淡说:“王爷说枪矛盾戟是将领的武器,我不需要学。”
“这样吗?”纪伶有些失望,但不死心。收徒弟的念头一窜出来,就像野草蔓长一发不可收拾。他可劲地撺掇人,“你悄悄地学,不告诉王爷就好了。我可不随便收徒弟的。”
“徒弟?”
纪伶点头,“对,做我徒弟,我教你。”
“我不要。”张止潇果断拒绝。
“为什么?”纪伶有点受打击,满腔热情地贴上去要教人家,却给人一口拒绝。
“我不做你徒弟。”
“做我徒弟不好吗?”
张止潇神情怪异,“总之我不要做你徒弟。”
纪伶顿时噎住。忽想起来……
那时阿流也说不做他徒弟。
姜东流到纪府第四年,纪伶已经是个出过战场的少年副将。那时他才跟着兄长在边塞待了几个月回来,戎装未解风尘满身。
他快步跑进从前他练枪的那个院子,木棉树越过高墙,枝头红色花朵攒簇,像燃烧的火云。他驻足在树下,越过一个花圃望向前面书屋,仿佛还可见屋里的人一边念着书文,一边还要分心偷看窗外练枪的自己。
“哥!”
纪伶自树下转身,姜东流就朝他小跑了过来。
“我听说你立了大功,陛下还赏了你。你真了不起。”姜东流看见他就满眼地笑,真心为他赞叹,眼里亦有羡慕的神采。
纪伶扶住他双肩,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又拿手在他头顶和自己胸前一比画,“又长高了呢。”
姜东流不喜欢他总盯着自己的个头,不满地挥开他的手,“不要比了,知道没你高。”
但总有一天会比你高的。姜东流心里想。
纪伶不在意地笑一笑,问他:“枪练得怎么样?我不在你没偷懒吧?”
“一直练着,不过你不在也没什么人能教我。”姜东流无趣地说,府里那些家将除了陪他过过招,并不能给他什么指导。然后他坐到台阶上,捡起刚掉落的一朵花,放鼻下嗅了嗅。
纪伶对这话颇受用,挨着他坐过去,“还是得我来对吧?怎么样,要不干脆拜我为师好了?”说着挑起阿流下巴逗他,“来,叫声师父来听听。”
姜东流别开脸,“谁要做你徒弟?”离开皇宫,将军府里待了几年,九皇子终于也养出了点孩子该有的傲骄气。
纪伶说:“你别不稀罕,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这话没假,朝内左相上将军府拜访了几回,想让纪伶做他儿子的武学老师,纪老将军都没答应。
“那是别人。”姜东流闷闷地说。
纪伶装作失落:“我们阿流看不上我呢。”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纪伶歪头瞅他,想从这他脸上瞅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一直不肯看自己。
后来纪伶又缠问过几回,姜东流始终坚定不移,也不肯说为什么。
终是成了无解。
“罢了,不要就不要。”纪伶和着叹息轻声道。
张止潇见人神色黯淡下来,心便软了。但依然不打算改变主意。
“非你不好,只是……我不能随意拜师的。”他只能扯了这么个蹩脚理由。
纪伶并非真的因为收不了徒弟介怀,洒然一笑道,“没事,你不用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