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高位上的太后瞧见这一出戏,只觉得如坐针毡。
她甚至不忍心看下去,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朝着林歌看去。
看到林歌眼底隐忍的泪水后,她心中的悲愤又在一瞬间消失。
她的歌儿,实在是太苦了。
“林歌,你排的这出戏到底有何用意?”
首先发出质问的,是叶嘉恒。
叶嘉恒拍案而起,尖锐的护甲指向林歌,满脸怒容。
只是那怒容之下,隐藏着几分快意。
她竟不知,大周的十二城,是林煜亲手送出去的。
原来镇国公主的死,也是林煜一手策划的。
可这个懦夫,却将罪责推到了她祖父身上,原来敬国公府的灭门,都是无妄之灾罢了。
面对叶嘉恒的质问,林歌不急不缓地走到大殿中央,她并没有屈膝行礼,而是抬起头,凝视着林煜的眼睛。
“陛下,这出戏,演得如何?”
林歌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响彻大殿。
整个大殿死寂得可怕,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歌却恍若未觉,看向林煜时,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林煜早已慌了神,对上苹果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惧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皇姐倒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竟会以这种方式,将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他想怒吼,想斥责,想下令将这戏班子全部拖出去砍了,只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灰败如纸。
就在这极度压抑的死寂中,林煜新培养的辅政大臣挺身而出,他跳着脚冲出来,抬手狠狠指向林歌,声音尖利而愤怒:“大胆林歌!竟敢编排已故镇国公主之事,含沙射影污蔑圣上,此乃大逆不道之举,罪该万死!”
他停顿片刻,试图用激励的言语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陛下,只等狂徒,绝不能姑息,应即刻处以极刑,以正视听!”
“赵大人所言极是,此等妖女,还是赶紧拖下去斩了吧!”
凌霜正愁没机会报仇,听了辅政大臣的话,立刻帮腔。
那辅政大臣先是看了林煜一眼,见林煜迟迟不开口,只当他是气急了,自作主张,对着殿外的侍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吗?将此逆贼即刻拿下!”
殿外的侍卫有些迟疑,看见那个辅政大臣疾言厉色,又见皇帝并没有反对,便快步上前。
然而,就在侍卫脚步刚动之时,一直静坐如山的张守瑾,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并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眼看那些侍卫,就是慢慢地站了起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那些侍卫望而却步。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杀伐之气,瞬间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