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你何时也这般不知分寸了?”
皇帝喜笑颜开的眉眼在见到丞相的瞬间,彻底耷拉下来了。
他轻咳一声,将怀中的婴孩抱得更紧了些。
丞相大步走进来,与二皇子对视一眼,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朝皇帝躬身行礼。
“丞相来得正是时候,陛下喜得麟孙,正要立小皇子为皇太孙呢。”
不同于皇帝的惴惴不安,太傅正因为早朝时发生的事情丢了面子,如今更要好好羞辱丞相一番。
“皇太孙?”
丞相冷哼一声,语气里也满是轻蔑。
“怎么?难道丞相也怀疑小皇孙的血脉?”
太傅仰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不愿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丞相没理会他,而是直接朝皇帝看去,神情格外凝重:“陛下,此子的确是太子的血脉,只是…只是他的生母,实在不堪。”
此话一出,太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在知晓小皇孙的母亲出身青楼时,太傅便下了死令,不许他们将此事泄露出去,难道太子的党羽里,还有二皇子的人!
想到这里,太傅额头上已浸满冷汗。
“不堪?能有多不堪?”
皇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东宫里并无妻妾。
这孩子是谁生的,的确可疑。
“还请陛下恕老臣直言之罪。”
丞相屈膝跪地,神情格外凝重。
见他不敢直言,皇帝心里一咯噔,搭在襁褓上的手也松弛了些。
“朕何时与爱卿计较过这些,爱卿大可明说。”
他咳嗽一声,扯出一抹虚假的笑。
见无后顾之忧,丞相这才开口:“小皇孙的生母,是花满楼里的头牌…”
此话一出,皇帝脸上的笑终是维持不住了。
二皇子与顾云菱对视一眼,触及对方眼中的震惊后,又同时收回视线。
花满楼,那可是京城里最大的花楼。
二皇子藏在暗部的势力也曾查到过太子流连花满楼的记录。
观这孩子不足两月,时间倒也对得上。
二皇子收回目光,眉宇间的凝重仍旧未褪去。
皇帝虽然注重出身,可他对太子的宠爱,众臣有目共睹,再加上这孩子是太子唯一血脉…
“陛下…”
见皇帝愣神,张公公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皇帝这才回过神,他低下头,神情复杂地凝视着襁褓中的婴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朕累了,你们先退下吧。”
良久,皇帝闭了闭眼,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太监,重新躺回了榻上。
短短的一个时辰里,他经受了太多刺激。
太傅也知晓那青楼女子的出身是大忌,一时半会儿也不能逼得太紧,关怀两句后退出了养心殿。
丞相给二皇子递了个眼神,两人离开后,又在一处长廊的角落里相遇。
“舅父是如何知晓此等秘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