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霜喊了一路,直到彻底听不到她的声音,院中才安静下来。
林歌与顾云菱站在一旁,时不时朝着里屋张望,随着那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茯苓总算忙完了。
威远侯似乎倦了,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根本没有力气询问什么。
“如何了?”
见茯苓面色如常,林歌大概知晓了结果。
茯苓朝她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些许疲惫:“世子夫人的命已经保住了,只是日后,她再难有孕。”
这句话,如同蜻蜓点水,在众人心河里泛起阵阵涟漪。
最惊讶的,是太子。
太子满眼警惕地朝着茯苓看去,暗自攥紧了手。
他猛然想起今日来侯府的目的,茯苓的出现,或许是个变数。
若是二皇子的眼疾真的被治好了,他的太子之位,还能安稳吗?
想到这里,太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朝着张守瑾看去。
“张先生,孤已经按照你的提议,送给父皇一个美人,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他沉声问着,眼中却带着一丝惶恐。
张守瑾微微抬眸,眼角似有水汽,声音也变得沙哑:“殿下,张某的未婚妻犯了滔天大罪,不日便要处以极刑,请恕张某没什么心思…”
听了这话,太子面露尴尬。
想想也是,人家的未婚妻刚被判了死刑,自己却眼巴巴来问他有何妙计,的确有些不是人了。
想到这里,太子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又抬起手,在张守瑾的肩膀上拍了拍。
“先生莫要伤心,天下谁人不识君,林清霜不是您的良配,待来日孤君临天下,定会搜寻各地美人,赠予先生。”
张守瑾微微愣神,眼中恶寒一闪而过,又下意识看向林歌。
见林歌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太子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张守瑾又苦笑一声。
“殿下言重了,不过张某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眼角的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
“先生的事,就是孤的事,只要孤能办到,必然在所不辞。”
想到这时收复良臣的最好时机,太子想也没想,拍着胸脯保证道。
“张某与清霜,毕竟相识一场,又有未婚夫妻的缘分,不如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张守瑾一边说着,一边朝威远侯看去。
“舅父,先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如成全他?”
张守瑾的要求不算过分,太子咳嗽两声,又朝着威远侯挤眉弄眼。
威远侯沉思良久,想着这事终究不光彩,便也点头应下了。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张守瑾竟然自告奋勇,打算亲自送林清霜上路。
“本侯累了,今日让诸位受惊了,都早点回去歇息吧。”
处理完这些事,威远侯扶着扶手站起来,身形有些踉跄。
大家倒也识趣,一句话都没说,纷纷回了自己院中。
快到夜里时,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阴冷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霉味儿扑面而来。
昏暗的月光下,张守瑾一身黑衣,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