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果然停着十数辆马车,铁甲士兵们背着刀枪列队而立,最前面的马车帘子掀开一角,赵律正坐在车里,目光冷冷扫向城头。
“怎么办?”
张猛压低声音,斧头柄在掌心磨出红印,“要不咱现在开城门杀出去,趁他们立足未稳——”
“不可!”
刘宇轩一把按住他肩膀,“你忘了周大哥的话?没他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再说……”
他眯眼盯着赵律身后那队士兵,忽然瞳孔骤缩,“你看那些人的甲胄——左胸口是不是有个狼头徽记?”
张猛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前排士兵的胸甲上果然刻着半枚狼头,残口处结着暗红锈迹,像是被利刃劈断的痕迹。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当年‘狼牙营’的残部?赵律怎么会带这帮疯子来?”
刘宇轩脸色瞬间惨白。
狼牙营是五年前因屠杀降卒被朝廷解散的凶兵。
他喉结滚动,忽然抓住张猛手腕:“赵律这是要立威!他明知周大哥看重匠人,却偏在这时候带杀星来,分明是想逼咱们先动手,坐实‘谋反’的罪名!”
城下忽然传来马蹄声。
只见赵律的贴身小厮骑马到城下,扬声喊道:“刘大人、张大人!我家大人请二位到城下说话,有要事相商!”
张猛啐了口唾沫:“有屁就放!老子在城上听得见!”
小厮苦笑:“大人吩咐,此事关重大机密,须得当面交割。
若二位怕有埋伏……”
他抬手一挥,身后士兵竟齐刷刷单膝跪地,手中长枪顿地发出闷响,“我等以军规起誓,绝不携带兵器靠近城门五步!”
刘宇轩皱眉看向张猛,后者咬着牙点点头。
两人带着十名亲卫下了城墙,刚打开城门缝,就见赵律已从马车上下来,负手立在晨光里,身后小厮正捧着个檀木匣子。
“昨夜一别,二位辛苦了。”
赵律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两人眼下的青黑,“某今日特来赔罪。”
张猛按在斧柄上的手骤然收紧,却见刘宇轩抢先一步拱手:“赵大人说笑了,不知所谓何事?”
赵律抬手示意小厮打开匣子,里面竟整整齐齐码着十枚金锭,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李师傅的家人,某已着人送去蜀地安置,这是安家费。
至于青鸾……”
他声音微沉,“是某管教不严,误杀忠良,特来请罪。”
张猛目瞪口呆,刘宇轩却盯着那匣子:“赵大人这是……”
“且随某来。”
赵律转身走向马车,抬手掀开最前面那辆的油布——车厢里竟满满当当堆着精铁,块块都刻着“官”字火印。
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油布掀开处,不是硫磺就是硝石,惊得张猛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