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点点头,然后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他要求法医再确定一次小青的死亡时间。另外,他还要求汪才把车马费的发放名单与数额的帐目交给他。
当天晚上,因为过度的惊吓,我没有录制那天的“夜半谈鬼”。但是第二天,我就收到一个让我惊讶的消息——汪才自杀了。
汪才是从电台大楼的天台上跳下来的。他摔得粉身碎骨,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乌黑的血迹。
在他的遗书里,汪才告诉所有人,小青是他杀的。
这几年来,汪才一直把台里发放给加班人员的车马费截留了一部分,再分发出去。积少成多,几年下来,他自己查了查,截留的数目竟然多到了他想象不到。最近台里就要年底大查帐了,汪才担心纸里包不住火,于是请求已经看出一些端倪的小青高抬贵手,并威逼利诱。无奈小青不吃这一套,扬言要告发汪才。
情急之下,汪才杀死了小青。为了伪造现场,他把小青拖到了电梯里,把她的腰部以下留在了电梯外,狠心按下了“下行”的按键。刹那间,小青的身体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溅进了汪才的眼睛里,让他眼窝里一阵刺骨的疼痛。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小青竟用另一种方式,让我这个讲鬼故事的人无意中洞悉了事实真相。当警察让法医重新检查小青的死亡时间,并让他交出车马费发放帐目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无奈,他只有选择,像一只没有翅膀的鸟一般,高高从电台的天台上跃了下来。
听了这个消息,我从裤兜里拿出了小青给我的车马费信封。打开的一刹那,几张薄薄的人民币大钞从里面悠悠飘了出来。我耸了耸肩膀,想起了一句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青给我这些钱,一定就是想让我帮她揭示真凶吧?万幸,小青没有给我冥纸。
而这事结束之后,电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撤掉了原来的旧电梯,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漂亮的新电梯。
唯一郁闷的人是我。自从我看到了小青的鬼魂后,电台里的人对我敬而远之,我也失去了那份在深夜里讲鬼故事的工作,另一个同行则取代了我的位置。我替那位同行祈祷,千万不要再在这幢大楼里遇到无法安葬的灵魂。
“啪啪啪——”屋里的几个人一起鼓起了掌。
赵博楚躺在**,对着我说:“庄先生,这个故事可真不错。虽说人鬼殊途,但为了揭示自己的冤屈,鬼魂总是能找到办法的。毕竟鬼魂的力量比人类大多了。”
我微微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默默转过了身,准备离去。
在我的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秘密。不过,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的,也包括赵博楚的一家人。
其实小青是我的表妹,我最亲爱的表妹。她在出事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她告诉我,汪才在车马费上动了手脚,也许会对她不利。
下午的时候,当我知道了小青的死讯,就知道了这一切是汪才干的。我并没有在电梯里看到小青的鬼魂,我所做的是一切,都是我在做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借小青的口,把警察的调查指向车马费与汪才。
我没有选择直接向警方举报,是因为我还想籍着这个计划,让汪才以为小青的鬼魂回来了。我要让他感到害怕!如果他害怕得自杀,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事实证明,我成功了。我想我可以对小青说一声安息了。
出门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我:“庄先生,你明天给我们讲什么故事呢?”
是赵老先生的女儿赵倩莲在问我。
我回过头去,问:“赵小姐,你是大学生吧?”
她点头。
“那你学什么专业?”我又问。
“我学工艺品设计。”赵倩莲答道。
我点点头,说:“好,明天我就给你们讲个关于大学生与工艺品的鬼故事。”
在我出门的时候,顾管家再次递给我装着车马费的信封。他没有忘记很优雅地一欠身,然后告诉我,他绝对没有从这笔车马费里截留克扣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