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彬早就趁着刚才众人扑火,以及此刻围堵他的混乱当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原地只剩下几个看热闹的旁观者,哪里还有李生彬半个影子!
一股冰凉彻底浇透了肖汉的心。
李生彬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肖汉头顶浇下。
瞬间熄灭了他胸腔里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火焰。
那些围拢过来的男知青,一张张面孔因过度愤怒而显得狰狞扭曲。
在肖汉急促收缩的瞳孔里,幻化成一个个索命的凶神恶煞。
他们又逼近了一步,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混合着汗水的刺鼻气味。
贲起的臂膀肌肉虬结,攥紧的拳头发出骨节摩擦的“嘎吱”脆响。
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像重锤敲在肖汉心上。
预示着即将落下的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肖汉双腿筛糠般抖动。
膝盖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就要瘫软在地。
这一刻,什么脸面,什么刚才的嚣张气焰。
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方队长!方队长救命啊!”
肖汉猛地拧过脖子,脖颈青筋暴起。
朝着人群外围发出凄厉嘶喊,那声音尖锐扭曲。
带着明显的哭腔,充满了濒死般的绝望乞求。
“方波!方队长!他们要打死我了!真的要打死我了!”
混乱与喧嚣之中,一道身影挤开愤怒的人群,显露出来。
那是个身材中等,面容线条略显严肃的青年,眉宇间拧成一个疙瘩。
正是知青点的领头人,方波。
他方才一直在场地另一侧,忙着指挥人手检查残余火星。
确保安全,同时安抚疏散受惊吓的女知青,一时没能顾及这边的冲突。
直到肖汉那如同杀猪般的嚎叫穿透嘈杂。
他才意识到不对,拨开层层人墙走了过来。
甫一入眼,便是被围困核心,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的肖汉。
再环视一圈周围那些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