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呼出一口白气。
“那……行吧。”
他语气松动了些。
“你多加小心,别逞强。真弄不好就算了,安全最重要。”
“我明白。”
苏童简单应诺,随即分开身前的人。
不疾不徐朝那片幕布后方走去。
苏童来到幕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油味和隐约的焦糊气。
有人打亮了手电,一道摇曳的光柱刺破黑暗。
他先是走到那台彻底罢工的柴油发电机旁,俯身查看。
冰冷的金属外壳触手生寒。借着微光,他很快判断出。
大概率是夜间气温骤降,导致柴油管路出现了轻微凝结堵塞,并非什么大毛病。
处理完发电机这头,他才转身走向那台惹祸的长江牌放映机。
肖汉还杵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见苏童走近。
他脸上先是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窘迫。
随即又强撑着摆出姿态,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带讥讽:
“哟,能耐人来了?怎么着,你也想上来拆两下给大家开开眼?”
“可别把这老古董彻底整报废了!”
放映员此刻心急如焚,狠狠剜了肖汉一眼。
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苏童身上。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声音带着颤抖和恳求:
“小同志,你……你当真有把握?”
“这机器……唉!胶片卡得死死的,刚才还冒了烟!”
他几乎要哭出来:
“这要是修不好,我回去可怎么跟场部交代啊!”
苏童眉峰微蹙,没有理会旁人的干扰,专注地借着手电光束。
仔细审视着放映机敞开的内部。金属零件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片刻之后,他指出了两个核心症结所在。
其一,是用来压紧胶片,确保其平顺通过片门的那块关键小玻璃片——压片玻璃。
在刚才胶片骤然卡死时,受力不均,已经碎裂成了几瓣。
没了它的压持,胶片根本无法稳定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