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不去了,在家里看看电视也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替我们去看吧,回来给我们讲讲演了什么。”
苏童想了想,觉得温悦说的有道理。
打谷场天寒地冻,人又多,确实不适合孕妇。
“那好吧。”
苏童点点头。
“你们在家注意安全,我给你们把饭做好,再准备点瓜子花生,你们边看电视边吃。”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温悦叮嘱道。
苏童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晚饭。
又从柜子里翻出些炒熟的瓜子和花生装在小碗里,放在炕桌上。
看着温悦和张霞安顿好。
小茹茹虽然有点小失落不能去看电影,但也懂事地没闹。
苏童这才穿上外套,再次走进了寒冷的夜色中。
此时的打谷场,早已是人声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
泥土的冰冷、人群呼出的白汽,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柴油味。
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被几根临时竖起的木杆勉力支撑着。
幕布前方,一张粗糙的木桌上。
安放着一台略显笨重的长江牌电影放映机,金属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光泽。
旁边不远处,一台柴油发电机正发出轰隆隆的咆哮。
震动着冰冻的土地,同时毫不客气地喷吐着浓烈呛鼻的黑烟。
村民们,还有同样兴奋的知青们,早已聚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
他们跺着脚,搓着手,吐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
兴奋的议论声浪此起彼伏,压过了风声和机器噪音。
“听放映员偷偷讲,今晚是打鬼子的片子!”
一个汉子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我还是想看《地道战》,嘿,那个钻来钻去的,真带劲!”
另一个声音充满向往。
“要是能放《洪湖赤卫队》就好了,韩英唱得多好听啊!”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感叹道。
孩子们最是无拘无束,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雀儿,在大人腿间穿梭追逐。
他们的小脸蛋冻得像熟透的苹果,鼻涕都快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