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刷刷汇聚在苏童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
苏童却没有立刻俯身动手,反而微微转过头。
他的目光锐利,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影。
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后方角落里。
一个正探头探脑,身形有些猥琐的身影上。
“李生彬!”
“把你从公社‘借’来的宝贝疙瘩收音机,贡献出来。”
正伸长脖子,踮着脚尖往里瞧热闹的李生彬。
被这毫无预兆的一声点名,吓得浑身猛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下意识就想往人堆里缩。
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只手摇得像拨浪鼓。
“苏……苏童,你……你瞎说什么呢?我……我哪有什么收音机啊?”
“别……别拿我开涮了,正事要紧,赶紧修发电机,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他眼神飘忽不定,躲躲闪闪,声音发虚。
那副心虚胆怯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反而坐实了苏童的话。
还没等苏童再次开口,人群里响起一个清亮爽利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
“李生彬,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说话的是李艳,一个性格泼辣,向来快人快语的女知青。
“昨天晚上,我路过你窗户根底下,还听见你屋里偷偷摸摸放广播呢!”
“那滋滋啦啦的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血口喷人!”
李生彬像是尾巴被狠狠踩了一脚的猫,瞬间炸毛跳了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李艳,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我那是……”
他“我”了半天,舌头打了结,也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情急之下,他猛地调转矛头,手指几乎戳到苏童脸上,声音尖锐刺耳:
“苏童!我看你根本就是黔驴技穷,修不好这玩意儿!”
“故意找我的茬,是想转移大伙儿注意力,给你自己找台阶下是不是?”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现在想拉我下水,替你分担火力?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苏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于他的叫嚣置若罔闻,平静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我需要里面的线圈,重绕励磁绕组。”